金银错: 37-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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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潮水退去了,他们早就上下颠倒了几回,李渡将她揽进怀里,余音绕梁般,喘息声越来越轻。

    贺兰月却抬眼看着他,迟疑道:“殿下,六年前的时候,你在哪里呢?”

    *

    日头出来,李渡改头换面,进宫去了。淫/乱的夜晚死在了昨日,现下他又是那个相貌堂堂的王爷。规规矩矩地拜见了陛下,敬酒敬到了淑妃跟前:“娘娘又是何苦呢?”

    那一日她上吊寻死,不曾想廊下有个偷懒的小宫女,鹦哥儿在笼中大声叫着救命,她在恹恹欲睡之间听见了,立即上去把淑妃救了下来。

    皇帝封这小宫女做了掌事,赏赐她的家里人,转眼却把李英押入大牢,轰轰烈烈地释放了被冤枉的公主。怕人家不知道,特地举办了这场早筵,让她烧香拜皇陵,好好地认祖归宗。

    她可算沉冤昭雪了,李英却倒霉了。

    灰白白的墙,阑干是一排排铁锈,凄厉的风一阵阵刮来,处处都是难闻的气息。李英蓬头垢面地倒在冰冷的地上,知道自己彻底算完了。他没有皇室的礼仪可谈了,皇帝不再顾及他的面子,看来已经不把他当成皇家的人了。

    他已经被贬为庶民。

    剧烈的头痛袭来,他只好拿自己的头不停往墙上撞,嘴里还不住喃喃:“不是我,不是我干的,不是我的主意,我只是帮了她,我只是帮了她……”

    “贱人,贱人……贱妇,从小到大你都这样,叫哥哥替你背锅受过……”他开始咒骂起来,却看见李玉珍穿着华服,红珠绿衣,在朦朦胧胧中朝着他款款走来。他不骂了,放声大哭起来,“玉珍,玉珍,你来救哥哥了是吗?你来劫狱了?玉珍,哥哥就知道你最好了……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你替我拿主意。”

    他扑过去,一双手牢牢抓住阑干,如同看见救命稻草,紧盯着李玉珍。他讨好得笑起来:“玉珍,我就知道你不会抛下哥哥,我就知道……”

    “什么呀,阿兄,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李玉珍抚摸着他的手,缓缓吐出这句判词:“我是来看你最后一眼的,阿兄呀阿兄……还真是舍不得你。”

    李英濒死般抬起头,靠在阑干上。她却从怀里掏出一把玉梳来,不紧不慢,替他梳起头发,娓娓动听地唱起歌来:“月光光,照地堂,阿儿快睡莫彷徨。明日阿爷市鞍马,与儿摘取长安花……”

    小时候阿娘会唱给他们听的,因为他们事事都要争先,为了这首歌是唱给谁听都能打得头破血流,阿娘惯着他们,总是要唱两遍。

    李玉珍歪着脑袋,像个天真的孩童:“阿兄,玉珍给你唱两遍好不好。放心好了,你小时候对我做的那些事,我谁也没告诉。你说,我告诉阿娘,你侵犯了自己的妹妹可好?”

    “不要说,不要说……”李英痛苦地捂上耳朵,“求你了,玉珍,不要往下说……阿兄知道错了,知道了……难道都太晚了吗?”

    是了,是了,正是因为这个,她逼他就范了多少次?她给婉怡下了毒,最后东窗事发,要他去灭口,还不是拿这个要挟他的?

    李玉珍拿着玉梳,梳齿在李英头上轻点。她叹了口气:“阿兄,我也不想你死啊,我多不想你死啊。天底下还有比你更听我话的人吗?可是今日,由不得你我了呀。”她迟顿道,“阿娘昨日上吊了,你可知道吗?”

    “什……什么。”李英怔愣,“为什么,是父皇逼她的吗?”

    李玉珍摇了摇头:“她是崔家的女儿,是你的娘亲。崔家人干的好事——”她嗤了一声,“他们利用那个戴着银面具的鬼怪,在长安散布起咱们李家气数将尽的谣言。陛下为了震慑他们,必须杀鸡给猴看,不是杀你就是杀阿娘。阿娘比你聪明多了,她看出了这一切,为了保住你,趁着没人的时候就上了吊。”

    李英号啕大哭起来,把自己埋进土里去。

    李玉珍却只是冷冰冰:“你哭早了。陛下安插的人把她救了下来,她活下来了,因此你才被打入了大牢。如果你不死,那想必阿娘——”

    她不往下再说了,旋即唱起童年的歌谣:“月光光,照地堂,阿儿快睡莫彷徨。明日阿爷市鞍马,与儿摘取长安花……”

    字字珠玑。

    她为他梳头,细致入微,青丝一线一线梳下来,渐渐如瀑了,渐渐倾倒下来。他的头发好久没有这样干净漂亮,却觉得她好像一个临刑的侩子手。在歌谣里,他哈哈大笑起来。

    渐渐跪倒在地上。

    李玉珍走了,她带着她的华服走了,带着那把给他梳头的玉梳走了。什么也没留下。

    她的歌声不在了,李英感觉世界瞬间漆黑了下来,好恐怖,好冰凉。最令他浑身发麻的,还是这里太安静了,他抱头痛哭起来,哭够了,把头狠狠往墙壁上一撞,一瞬间天旋地转,血流三尺,瞳孔散了,一条命也就止步于此了。

    发现他的尸体,是三天以后的事情了。

    这一日的贺兰月烧香祭祖,累得够呛。回到公主府里粗粗睡了一觉,天亮了,照常到皇宫去,给陛下请安,尽一个女儿的孝心。

    她的身体好累,心却快活得很,想到那天问李渡的问题。

    当时的他鄙夷得很,说六年前的他正在封地当大王,快活的要死,每天不是看戏就是喝酒,天天都有人请他,忙也忙不过来。

    她悄悄松了口气,觉得是自己认错了。李渡和山洞里的他,怎么想也不会是同一个人。一个那样温润有礼,一个,切,她都懒得说了。

    贺兰月走在含凉殿的廊下,清风徐来,水波不兴,一切都那样美好。她忽然在这景色之中噗嗤一声笑了,想起李渡的一头白发。

    原来是胡丹做的道具,粘上去的,前天夜里她一根一根拔下来了。

    “是什么事笑得那么开心啊——”殿内传来皇帝威严的声音。

    贺兰月吓了一跳,紧忙进去,跪下给皇帝行礼:“女儿见过大家。”她入狱那么久,再一次见他,都觉得有点生疏了,心里像打鼓一样,“不知陛下这些日子龙体可还圣安,女儿叫人带了不少补品来。”

    从前皇帝时常怪她少进宫,少关心他。贺兰月想从这里补救。

    皇帝却一反常态:“你既是嫁出去的人了,不应该时常到宫里来。”

    李英死了,淑妃被贬为美人,婉怡改了玉碟成了公主府的女儿,

    她被勒令少到宫里去。一切都有了定夺,所有人得到了惩罚。

    只有李玉珍全身而退。

    她没有独立立府,而是嫁给了杨家大哥。嫁过人了,嫁出去了就是别家的人,嫁出去了就是泼出去的水,没有连坐她的道理。法理上说,李英犯的事和她一点干系都没有。

    一杯茶水吃到肚子里去,李玉珍吐出气来:“要怪,就怪他自己。漂亮皮囊猪脑子。”她盯着眼前的崔氏,“一娘,你说是不是呢?”

    “可怜。”崔唤云微笑起来,笑得慈悲:“可怜死得这样没用,有的人死了,比天地还重。可有的人,死了死了,比一根鸿毛还轻呢,可悲。”

    小山重叠,金云明灭,她们在高高藏起的小阁里吃茶,面对着面,互相看着。今年的不知道第几回,这几年来的不知道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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