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他还俗: 45-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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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掌柜的马车一道走的,这个时辰,怕是快到家了。”

    他们铺子的账房是掌柜的亲爹,父子情深,同住同出,风雨无阻。

    “师父寻账房有事?”伙计见他鼻尖通红,想是立于暮寒中许久,不免多问一句。

    闻空哪里知晓这其间阴差阳错的关节?

    他听闻账房已随掌柜离去,心头先是微微一松,平安归家便好。

    她自来灵慧可人,无论在何处,总能得人妥善照拂,即便是在刚上工不久的铺子里,也能与人打成一片,就像是自己的孩子被人赏识,闻空心里也觉欣喜。

    他从僧袍袖中取出昨日里用过的青瓷小罐,药膏已重新填满,罐身温润。

    他递过去给伙计,“她腿上有伤,需按时换药。烦劳施主,务必将此物转交予她,叮嘱她切勿轻忽,仔细敷用。”

    伙计双手接过冰凉的瓷罐,先是诧异,随即恍然,脸上露出感佩之色,和尚果然是慈悲心肠!

    他们老账房前几日办寿宴,一时高兴喝多了,醉了酒不慎跌了一跤,倒是没太大事,受了点擦伤。

    伙计道,“难为您还特意送药来,我定带到,多谢师父!”

    他以为这和尚是听闻了街坊老人受伤,特来布施良药。

    闻空略一颔首,转身欲走。

    脚步微顿,像是忽然被某个盘旋已久的念头攫住,他复又回身,探询,“施主,再请问,贵铺的掌柜是否是一位二十五六年纪的俊朗郎君?”

    年纪倒似吻合,可俊俏二字……

    伙计脑中立刻浮现出自家掌柜那矮胖敦实的身形。脸上几点鲜明的麻子,虽则皮肤尚算白净,但与俊朗着实相去甚远。

    在外人面前,总不好直言东家相貌,他只得含糊着,略显违心地点了点头,“呃,不知师父寻我们掌柜,可也有事?”

    “无事。”闻空摇头,既已开了口,便索性问到底,目光落在伙计脸上,“只是随口一问。那位掌柜待你家账房先生,可还宽厚?”

    “那是自然!再好不过了!”说起这个,伙计顿时来了精神,他们掌柜可是这整条街巷出了名的孝子。

    他挺了挺胸膛,与有荣焉,“餐餐必有鱼肉细点奉上,掌柜怕他闲暇饿着,屋里常年备着各色精细点心零嘴儿,冬日怕他冷着,只在账房那屋烧了地龙。”

    其实他们掌柜根本不想让他爹再来铺子里操劳对账,怕累着老人家,可老先生不放心自家买卖,非要来坐镇不可。

    听闻掌柜对她如此体贴周到,闻空想或许就是上回同她一道喝茶的那个男子了,看起来是个温柔的人,那点欣喜又晃荡成了酸酸胀胀。

    他微微颔首,“那就好,那就好。”

    伙计满脸困惑地看着这气质出尘的和尚转身融入渐浓的夜色,忽想起什么,追出门槛两步,扬声问道:“师父!还未请教您法号?小的该如何向我们账房先生提及您?”

    闻空没有回头,只抬手向后轻轻摆了摆,青灰色的僧袍下摆拂过石板,声音随风传来,“不必提及法号。只说是她师父送的。她自然知晓。”

    伙计捧着那罐药膏,望着僧人远去的背影,愣在原地,半晌才挠挠头,啧啧称奇,“六十岁的老账房竟还拜了这么一位年轻师父学佛法?真是活到老,学到老,心诚啊!”-

    是夜,万籁俱寂。

    闻空在榻上打坐,心绪繁杂。

    枕席间、被褥上,乃至这狭小空间的每一缕空气里,都残留着她留下的味道,暖香,丝丝缕缕,无孔不入,成了比任何烦恼更扰人心神的魔障。

    他索性起身,披衣出门,踏着冰冷的月色,独自登山,前往许愿池。

    池水在夜色下墨黑一片,昨日白日里承载着无数心愿的莲花灯,此刻早已烛灭光消,如同一只只被水浸透的残骸,黯淡无光,随着寒波无力地漂荡堆积。

    池边空无一人,唯有山风穿过光秃枝桠的呜咽。

    闻空撩起僧袍下摆,踏入冰冷刺骨的池水之中,池水瞬间浸透了他的布袜和裤脚,寒意针砭般刺入骨髓。

    他恍若未觉,只就着手中一盏昏黄的气死风灯,弯下腰,小心翼翼地,一盏一盏,拨开那些沉浮的莲灯,辨认着其上被水洇湿的灯纸。

    衣衫尽湿,指尖发麻。

    他也不知自己为何要来,又在执着期待什么,但念头驱使他而来。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那微弱的灯火几乎要被山风吹熄时,闻空的目光终于定格在池中最后一盏半沉的素净莲灯上。

    灯纸一角,露出了他熟悉的笔迹,同他无二。

    闻空将它轻轻捞起,小心地拂去水珠,就着摇晃的灯火,将那张湿软的灯纸缓缓捻开抚平。

    昏黄的光晕下,三行小字浮现:

    “一愿母亲身安体泰。

    二愿四娘月钱常丰。

    三愿……”

    闻空的目光在第三行停顿,指尖一颤。

    “……三愿,他能爱我如我。”

    爱我如我……

    猝不及防地烙进他的眼底。

    山风骤然凛冽,吹得灯焰剧烈摇晃,将他孤长的身影投在冰冷的水面与池壁上,破碎不定。

    闻空握着那湿透的灯纸,立于寒池中央,久久未动。

    他是谁?

    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收藏!

    第49章 鹊踏枝(九) 像是握着她的把柄。……

    闻空将那页湿透的灯纸小心折好, 贴身收起。

    他踏着夜色回寺,湿透的僧鞋踩在青石上,发出噗通噗嗤的闷响, 在空旷的山间显得格外孤寂。

    “他能爱我如我。”

    他。

    这个字眼狠狠勒着他的心脏, 嫉妒猛至,汹涌, 自幼熟诵的种种清规戒律、慈悲喜舍,都被它瞬间倾覆。

    却又如此真实, 真实到闻空无法回避,只能在这寒夜孤行中, 与它赤诚相对。

    闻空嫉妒这个不知名的“他”,嫉妒“他”能被她如此郑重地写入祈愿。

    嫉妒“他”能光明正大地活在她的红尘里, 与她言笑晏晏, 承接她温柔的目光流转。

    这嫉妒卑劣如尘泥, 灼痛如业火。

    那个未知的“他”, 可能正分享着她此刻的喜怒, 洞悉着他所不知的她生活的细碎片段,在日后, 将合法合理地占据她生命中最亲密的位置,享有她全部的爱与信赖。

    闻空停下脚步, 扶住一旁的山石,低头喘/息,白气呵出,瞬间消散在寒夜里。

    爱她如她。

    她所求的,并非庇护,并非怜惜,而是这彻底的接纳, 她一直如此清醒,如此勇敢。

    她要的是爱她如她。

    被如其所是的看见,爱她本来的模样,爱她全部的构成,爱那个鲜活的而又具体的叶暮,了然她的全部真实。

    这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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