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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撩他还俗》 35-40(第7/15页)
家中有男丁要寻差事,铺子上的账房,府上的文书,小的也都能引荐!”
还真是个舌底生澜的生意通啊。
待叶暮回到客栈,紫荆正端着空药碗从房里出来,见叶暮归来,忙迎上前,“姑娘回来了?可还顺利?”
叶暮进房摘下帷帽,摇了摇头,将遇到那孙掌柜以及去看破落院子的事简单说了。
紫荆听得气愤,“这些牙人,专会看人下菜碟!瞧姑娘年轻面嫩,便拿这等破烂糊弄。”
“明日我再去城西那些老巷子转转,看看有没有在门上直接贴招租红纸的人家,不必通过牙人。”
“姑娘,让奴婢去吧!您毕竟是侯府里金尊玉贵养大的千金,哪能真像个寻常民女似的,去市井里挤挤挨挨?若是被旧日相识瞧见,指不定要怎么编排作践您呢!”
“我都被侯府赶出来了,还算什么千金?”叶暮猛灌了碗水,摆摆手,“往后,我只是叶暮,一个需得靠自己双手挣饭吃的小老百姓。”
她道,“再说,这些年庄子和侯府铺面的账目都是我亲自过手,京城里各处的行市、物价,我总比你多知道些眉目,不至于被人轻易蒙骗了去。”
何况,她毕竟前世同这些人打过交道,心里还算有个底。
叶暮起身,走到床榻边,伸手探了探刘氏的额头,“母亲昨日淋了场雨,又有点烧起来,好在不算太热。”
她看向紫荆,“论起照顾人,你心细手巧,煎药喂汤,擦拭换衣,都比我稳妥十倍,眼下这光景,母亲身边离不得你。”
“阿荆且宽心,我会寻到屋子的。”
不过话虽是这么说,叶暮此时心里也打怵,从侯府离开的时间线来看,相较前世提前许多,好多人和事都还未到前世相遇的节点,这寻宅之事,恐怕真要比预想中更难。
次日,天刚蒙蒙亮,叶暮便出了门,她专挑那些看起来整洁,住户模样也本分的巷子走,留意着各家各户的门楣。
偶尔能看到一两张褪色的红纸,不是早已租出忘了撕毁,就是临着喧闹街市,或是院子狭小阴暗,比那河边的破院好不了多少。
倒是有两处看着还成的,一打听,左邻是屠户,每日天不亮便杀猪宰羊,吵闹不堪,另一处隔壁住了个酗酒的鳏夫,这定是住不得的。
一日奔波,叶暮走得脚底发酸,徒劳无功。
傍晚回到客栈,紫荆见她神色疲惫,没再多问,只默默递上温水,轻声道:“姑娘,先喝口水歇歇。”
“四娘回来了。”罩屏里的刘氏听到动静问。
“娘,”叶暮踅入,在榻边坐下,“您觉得身子可爽利些了?”
“好多了,就是还有些乏力。”刘氏倚在榻边,唇色仍淡,目光却清明了些许,她轻轻回握叶暮的手,视线扫过她染尘的裙裾,“让你受累了。”
叶暮摇摇头,“女儿不辛苦。”
她仔细端详母亲面色,见眼下青灰稍褪,这才转向侍立一旁的紫荆,“阿荆,我瞧着安神汤剂,只剩一帖了。明日你从钱匣取五钱银子,去仁济堂再多配几剂来。”
“奴婢记下了。"紫荆应声,又轻声道,"奴婢已吩咐客栈后厨煨了粳米粥,配了清蒸鲈鱼与时鲜豆苗,都按医嘱做得清淡。"
正好时值酉正,伙计提着食盒送来晚膳。
三人移步外间,见黑漆方桌上摆着三菜一粥,白瓷碗里粳米粥熬得米花尽绽,青釉盘中鲈鱼仅以姜丝清蒸,另有一碟碧莹莹的素炒豆苗。
叶暮执起竹箸,仔细剔净鱼刺,将雪白鱼肉布入母亲碗中。刘氏今日胃口稍开,就着豆苗用了半碗粥,又尝了几箸鱼肉。
叶暮拣些市井见闻趣事说与母亲听,避而不提寻宅的艰难。
但刘氏岂会不知,她放下竹箸,“四娘,要不我们还是住到城南旧宅去吧?那是现成的住处,先住上几天,等找到合适的就搬走。”
“那旧宅去不得。”叶暮摆摆手,“娘,我们若真住进那破败祖宅,正合了大伯母心意,既全了侯府体面,又让我们吃尽苦头,这委屈,我可不想再受。”
她执起汤匙,为刘氏又添了半勺粥,“既已断骨,何苦还连着那点腐肉?咱们既然出来了,总要寻个安稳长久的住处才是正理。”
刘氏见叶暮执意,也就不再坚持劝解,待她睡下后,叶暮坐在桌边,就着灯光清点所剩银钱。
紫荆拨着手指算道,“姑娘,这客栈一日房钱虽是半贯,也就是五百文,但膳食不包含在内,早餐我们喝粥吃饼,是十五文每人,午晚餐一荤两素,各六十文,三餐饭食也就是一百六十五文,再加上夫人每日药钱需八十五文,一日下来,就是七百五十文的开销。”
她发愁道,“再寻不到住所,这些现银,若照这般花用,满打满算也就只够支撑四十余日,这还不算万一有个头疼脑热的诊金。”
“明日我再去城南打听打听,”叶暮道,“那里年轻人多,都是租房的,会找到的。”
她将碎银仔细包好,实在不行就将那对赤金累丝簪子典当了,这是她及笄时大哥哥所赠予的,若拿去当,少说也能换得二三十两。
第三日清晨,天光未大亮,叶暮便悄然起身。见母亲与紫荆尚在睡梦中,她未惊动二人,只系好青纱帷帽,独自出了客栈。
城南早市已是人声喧嚷,炊烟袅袅。
她寻了处临街的茶摊,在角落木凳坐下,点了一盏最便宜的粗茶,权作早膳。跑堂提着长嘴铜壶倾注热水,茶叶在陶碗里缓缓舒展。
叶暮垂首慢慢吹着茶沫,耳畔却仔细分辨着四周声响,这等市井聚集处,往往能听见最真切的民间消息。
邻桌的谈话声便是在这时断断续续飘来的。
“……冯兄,不是小弟不信你,可三十二两年租,实在比左近院子贵出三五两。”说话的是个穿着靛蓝短打的年轻汉子,眉头紧锁,“那院子是整齐,可我家中还有有小儿要养,老母要奉,这价钱非我能承受,不能再谈谈?”
他对面坐着个穿半旧青布长衫的男子,约莫二十五上下,面容清瘦,闻言将茶盏轻轻放下,“李兄,非是冯某刻意抬价。那屋主是我一位远方表叔,临行前再三交代,三十两是底线。”
他声音温和,“不瞒你说,冯某初涉此道,头回牵线,此番纯是帮亲人周转,只取些许车马辛苦钱,断不敢虚报价钱。”
他抬眼看向对方,目光恳切,“那院落你亲眼见过,坐北朝南,三间正房梁柱结实,西厢的灶间也宽敞。最难得的是左邻乃书院先生,右舍是药铺掌柜,都是清净本分人家,这等安静院落最宜居住。而且你家孩儿尚在襁褓,等来日会跑会跳,那小院也够他玩耍。”
年轻汉子面露难色,“理是这么个理,可还是太贵了,我想着与你认识,总能便宜些,若是二十二三两倒可直接定下来。但……唉!再者冯兄你初做此事,毕竟没有正经牙人文帖,文书契约诸事还是不够放心。”
他摇摇头,起身拱拱手,“罢了冯兄,容我再思量思量。”
青衫男子未再强留,起身还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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