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他还俗: 3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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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年累月,毒素便会自肌肤腠理缓缓渗入体内,无声无息。”

    他略一停顿,继续道,“长久以往,先伤神志,会致人精神萎靡,夜不能寐,继而头晕如裹、头痛欲裂,且病症循序渐进,不易察觉,宛如久病缠身之态,便是太医问诊,也难察异样。”

    “难怪母亲这几年总是头疼卧床。”叶三爷猛地抬头,被兄长斥骂后,脑子也清明起来,“那我母亲就是被这铅粉害死的?”

    刘仵作摇头,“铅毒虽凶,但并非口服,且这点量,不足以致死。”

    叶暮朝叶行简递了个眼神,后者会意上前,将袖中的帕子打开,“请仵作先生过目此物。”

    刘仵作在指间揉搓细察,“此乃荆芥,倒是无害……”

    他的目光无意往边上的铅粉一扫,面色骤变,“大少爷,此物从何而来?”

    “是在负责祖母汤药的李婆子屋中搜出的。”

    刘仵作扑通跪地,朝侯爷重重叩首,“侯爷恕罪!小的斗胆,恳请再为老太太验看口鼻!”

    得到首肯后,他取出一柄银探子,小心翼翼地探入老太太口中。

    在触及喉部时,银具尖端竟渐渐泛出青黑色,他又翻开老人眼皮,见眼底布满蛛网血丝。

    “侯爷明鉴!”刘仵作伏地,“老太太实乃中毒身亡!若先长期佩戴铅粉,再服下荆芥汤药,两相激发便成剧毒,老太太的喉间发黑,眼底赤丝纵横,正是毒发之症啊!”

    满堂哗然。

    永安候叶大爷震怒,“查,给本侯彻查!这御赐的佛珠经了谁的手,何时被动了手脚!把那个煎药的李婆子给我立刻捆来!”

    叶行简上前一步,“父亲,儿已派人去拿了,但李婆子在祖母出事的当天下午,便已卷了细软逃匿,目前我的人还无消息回报。”

    “跑了?”侯爷立吩咐手下,“即刻持侯府名帖往四处城门追缉,同时往京兆尹报官。”

    “大哥息怒,万不可因悲愤而失了分寸,”一直静立旁观的周氏上前道,“若此刻大张旗鼓报官,让衙役差人闯进灵堂,惊扰了母亲亡灵不说,更要紧的是,咱们永安侯府就成了满京城茶余饭后的谈资了。”

    她微微侧身,目光扫过棺椁,“届时,外人不会深究内里情由,只会说我们侯府门风不谨,竟出了戕害主母的丑事。母亲一生最重侯府清誉,若因身后事让门楣蒙尘,让她老人家在九泉之下如何心安?”

    此番说辞可真是滴水不漏。

    “二伯母为何执意要匆匆安葬祖母?”叶暮心头火起,“这李婆子原先是在您院中当差,后来才到灶上干活,如今她前脚下毒后脚逃跑,您就急着要将祖母入土,莫非她是受了你的意不成?”

    “叶暮!你岂可胡言?!”

    “二伯母,我是不是胡言,侯爷一查便知,”叶暮道,“李婆子逃跑前,其子突然还清了赌资,还在清河县买了宅子。这笔横财从何而来?再者,她一个内院婆子,若背后无主子指使,怎会敢在药方里加荆芥?”

    周氏冷笑,“好个伶牙俐齿的丫头!照你这般说,但凡在我院里待过的都是我的罪过?那最后伺候汤药的可是你母亲!从灶房到母亲房中这一路,她有多少机会下手?我还没问你三房包藏祸心,你倒反咬一口!”

    “你血口喷人!”叶暮毫不退让,“正因我们三房行得正,坐得直,才不怕被查,二伯母敢么?”

    “够了!”王氏斥喝一声,打断了这场唇枪舌剑,她要顾及侯府门楣,体面才是最要紧的。

    先人死了,但活着的人还得靠着体面继续过。

    这家丑,终究是门内的事。

    王氏转向侯爷,“灵前争执绝非母亲所愿,不若先让母亲入土为安,待丧仪毕,关起门来,咱们自家细细查访,既能全了母亲的哀荣,也不致让外人看了笑话,岂不是两全?”

    体面,笑话,竟比人的性命还重要……叶暮再想上前阻,却被叶行简轻拉住了衣袖,对她微微摇头,此事母亲已出马,再硬碰硬,绝非良策。

    叶暮缓了缓,只能闭了嘴,她越过他的肩,看到众人身影拉长扭曲在素白帷幔上,宛如无数魑魅魍魉在暗处窃窃私语。

    这里藏着活着的鬼。

    侯爷冷静片刻,终是颔首,“就依夫人所言。”

    就在仆役们准备重新抬起棺椁时,老管家来禀报,“侯爷,方才一番,已误了今日下葬的吉时了。”

    下一个吉时是在明日的卯时三刻。

    事已至此,别无他法,老太太的灵柩只得在灵堂又多停了一夜,这一夜,叶暮跪在灵前,几乎未曾合眼。

    人鬼尸棺暗同屋,乌啼不断,犬泣时闻,她明明知道鬼是谁,可是她抓不了。

    次日天未亮,刘氏醒转,执意要亲自送老太太最后一程。她面色惨白如纸,连站立都需丫鬟搀扶,却坚持要穿戴整齐,叶暮见状心酸不已,知她是要给祖母尽最后一份孝心,只得含泪应允。

    送葬队伍浩浩荡荡出发,一路哀乐呜咽,纸钱纷飞,总算依礼将老太太安葬入叶家祖坟,返回侯府时已下起了霏霏小雨。

    依照习俗,所有送葬亲眷需在府门外跨过燃烧的柏枝火盆,以祛除殡仪沾染的晦气,侯爷率先面容沉痛地迈过,王氏、周氏等人依次跟随。

    轮到叶暮时,她正要提起素白裙裾,忽闻府外官道上传来急促马蹄声。

    派去追查李婆子的护卫滚鞍下马,踉跄冲至门前,“侯爷!找到了!李婆子在城西三十里外的断魂崖下,已经没气了。”

    “死了?”侯爷皱眉。

    那护卫喘着粗气,双手呈上一个沾着泥污的蓝布包袱,“是在崖底她尸身旁发现的。里面有五十两银子,还有这个……”

    他展开一张被雨水洇湿又风干的纸条。

    叶行简一个箭步上前接过,只见纸条上歪歪扭扭,似是用木炭写着五个字,“愧对老太太。”

    李婆子一死,所有明面上的线索都戛然而止。

    一张模糊的认罪书,看似坐实了她的罪责,但也将更深处的黑手遮掩地严严实实,府中虽关了门清查,但死无对证,最终也只揪出几个无关紧要的仆役顶了监管不严的罪过,重重拿起,轻轻放下。

    叶暮瞧着,只觉齿寒。

    祖母的中毒身亡的真相,再争辩也是徒劳了,侯府要的是体面,怕的是风波,这般息事宁人,正中了那真凶的下怀,遂了其心愿,一桩弥天血案,成了讳莫如深的悬案。

    只是她想不通,那人为何非要置祖母于死地?祖母年事已高,早已不大过问府中庶务,为何还会遭此毒手?

    但很快,叶暮就迎来了答案。

    那是老太太下葬后的第十天,叶行简远行那日。

    是日清晨,天色青灰,薄雾未散。

    码头上漕船林立,漕运的船只已开始忙碌,橹声欸乃。

    叶行简身着青色鹭鸶补子官袍立在岸边,身形挺拔如竹。

    他虽有着侯府公子与生俱来的矜贵气度,却因多年浸□□卷,眉宇间沉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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