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幕之宾: 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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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离音的家离乌衣巷很远,他出来的时候,依依不舍地望了望如云甲第,鳞次栉比,高楼绮户,离他那么遥远,世代簪缨的荣光,逼得钟离音透不过气来。

    光是靠近,就用了十足十的力气,结果那点儿力气在人家看来就是蚍蜉撼树,螳臂当车,可笑极了。

    读书十余载,焚膏油以继晷,恒兀兀以穷年,结果在陆预眼里,还不如与生俱来的那张脸。

    三尺微命,太无力了。

    就算如此,也得努力活着,有用地活着啊,仰人鼻息当男宠,钟离音实在难以接受。

    回到家中,他敲了敲门,父亲钟离均连连道“来了来了”,步履匆忙地抽了门闩开了门。

    钟离音很快笑得灿烂,“我回来啦!”

    “儿啊,你可算回来了!”

    “哥哥!”

    父母做了一桌子的菜,还有一碗钟离音爱吃的兔丁面,一水的豌豆尖儿,绿油油的,看起来就很有食欲,最喜欢的韭菜盒子也在盘子里堆了一排。

    钟离音的疲惫消失无踪,母亲徐映为他舀了碗排骨汤,“音音啊,快吃点儿,都是你最爱吃的。怎么样,太傅找你,是不是要给你官做?也不枉你阿爷投石问路,找人引荐,这可得准备谢礼……”徐映拿起饭勺,啪的一下敲中小儿子阿添蠢蠢欲动夹韭菜盒子的手,“别动,那是你哥最爱吃的!”

    钟离均喝了两口小酒,欣慰溢于言表,“没想到啊,我这辈子没什么能耐,却能教出个有出息的儿子。儿啊,以后在官府,要懂得察言观色,不能冒尖儿,被人当枪使,之前一直教你的那谁谁的例子,记没记住?”

    钟离音苦涩地笑了笑,“记得,晁错嘛,因为冒尖儿引起七国之乱,被腰斩谢罪了。”

    但是晁错实在是让人难以望其项背啊!那可是为皇帝做事的高官,钟离均也真是太看得起自己儿子了!

    “人活一世,和光同尘,这些道理,你别不信……”

    “你少说几句!”徐映看不下去了,“音音还饿着呢,让他赶紧吃饭!”

    “娘我也要吃!”阿添不顾礼节,干脆用筷子敲碗,眼巴巴望着韭菜盒子,收获徐映饭勺猛敲脑袋瓜,疼得呜呜叫。

    “吃饭也要注意礼节,都忘啦?”徐映很严肃,一声令下,钟离父子纷纷不吭气了。

    钟离家算是殷实之家,一年四季隔几天就能来个四菜一汤。钟离均是个小吏,能托的关系有限,本朝又是九品中正,按照门品决计无法走下去,只能先做人家的幕僚,然后等待一个不拘一格的时机。

    面对家里人的激动,钟离音不敢说话。如果这事拍板定下,他至少能得个参军做做,总比现在给人家写书稿当替身的强。

    一顿饭那叫一个风卷残云,阿添碗里连个米粒都没剩下,哥哥能有官做,他竟然比所有人都开心,将碗摞成一摞主动请缨要去洗。

    小孩子一走,钟离音终于能松口气说实话,“阿耶,我给你交个底。”

    钟离均不解,今天下午好大的阵仗,赌得满街坊都知道了,他虽说足够低调,但大伙儿也都不是瞎子,能看出来钟离音要“飞黄腾达”,为啥现在钟离音却兴致缺缺,跟入陆宅前的踌躇满志截然不同呢?“怎么了?是太傅太看重你了,你觉得有点儿适应不了?没事,一回生二回熟,咱不贸然托大,瞻前顾后,看看人家咋做,受欺负就受欺负,新人嘛,老人就是要压榨新人的。”

    “不,我有正经官儿做是不假,但不是在建康。”钟离音刚说完,一旁收拾碗筷的徐映就停了下来。

    钟离均诧异道:“那是在哪儿?”

    “江州,寻阳。”

    “怎么跑寻阳去了!”徐映大失所望,她和钟离均都觉得,这浩浩荡荡的阵仗,应该是要留在建康才是。

    “太傅本意是想让我去宫里的。”回想起来,钟离音不知为何竟然觉得自己做错了,“太后正值壮年,什么意思大家也都心知肚明。我不想去,就告诉他能做别的,然后就自己揽活儿,说要去江州探查底细。”

    “这……”钟离均良久说不出话,许是没想到看起来衣冠楚楚的陆家,竟然想让钟离音入宫侍奉太后。

    不过站在那种世家的角度也完全可以理解,很简单,他们手下不缺人,世族互相拉拢,讲究门当户对,这儿那儿都是自己人,塞得满满当当早已经腾挪不出位置来了,为什么要用你钟离音呢?

    更何况,和那一身穷措大的才艺比起来,皮囊算是捷径一条。

    “我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明明有个机会在自己面前。”钟离音望着自己没动过的筷子,突然一阵委屈袭来,双手掩面,“但是阿耶阿娘,我是真的不想那样。”

    钟离均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没事,儿子,你尽管往前,能走多远就走多远。我没什么能耐,你打小就爱看书,脑子又机灵,要是生在好人家,怎么可能当个官儿都那么费劲。”

    徐映的心也揪紧了,一想起儿子方才在吃人不吐骨头的大户人家遭遇了什么,就格外心疼,将钟离音揽在怀里,“大不了不做了。你说你去哪儿不好,为什么就去江州呢?那么远,江州刺史又是个拥兵自重的,他要是造反我们被殃及可怎么办?”

    钟离均摆了摆手,“不大可能,咱儿子又不是蠢货,真有幺蛾子跑得比谁都快。好了好了,这还没出去,就心疼上了?没事,祸福谁能知?万一这刺史待你好呢?我听人说啊,他年少丧父,接过他父亲的军队,手底下正缺人呢,跟建康这些看人出身的世家可不一样。”

    钟离音调整好心情,“也是。”

    “局势就是这样。”钟离均用牙签剔着牙,“自南渡到现在,侨居世族和本地世族斗来斗去,不过他们对军痞子都是一样的看不上。先过江的排挤后过江的,讲究出身和关系,随便谁都要往祖上三代数是不是四世三公、世代簪缨,你说咱儿子在建康会有什么出头之路么?比起来,说不定江州刺史能量才录用呢。”

    “就你懂得多,儿子都要走了!”徐映不掩饰对长子的担忧,“什么时候走啊,要去多久?到寻阳了记得给家里写信,多写几封啊!”

    “过几天吧。”钟离音苦中作乐习惯了,反而无比平静,回味起刚刚弟弟狼吞虎咽的韭菜鸡蛋,“阿娘,我想拿点儿韭菜过去。”

    “好。”徐映马上转身去后院,搬起一个小瓦盆,里面是一茬茬绿油油的韭菜,“你最喜欢吃韭菜盒子了,这盆韭菜长势最好,你拿去吧,记得隔几天就剪一次,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嗯。”钟离音接过“乡关之思”,这盆不起眼的韭菜之后能宽慰他心底的寂寞寥落,“放心吧,我肯定会好好的。”

    “那江州刺史如果有什么不臣之举,你就赶紧回来。”钟离均神色严峻,不敢儿戏。

    “我此次去也是为了这个。”钟离音微笑,“谁知道是祸是福呢?娘,别担心啦。”

    “娘能不担心吗!你这年纪该娶媳妇了,结果呢,孤零零一个人跑寻阳去,娘能不担心?”徐映许是觉得自己也没办法帮上些什么,就从自己床头柜里拿起一枚玉料,塞到钟离音手里,“这个你留着,以备不时之需,万一周转不过来,就当了换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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