魇玉: 2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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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睡在一起,可记忆的恢复,以及这一路走来凌既安对他无微不至的照顾,让他无法强硬地拒绝。

    算了,反正难受的是凌既安。

    白荼说服了自己,将那枚锁妖灵抱在怀里,躺到床上,并将自己的一丝妖力注入其中。

    他又回到了从前。

    在白荼五岁以前,记忆并不连续,五岁以后因灵气的纳入和灵智的开启,记忆变得更加清晰,且多数连续。

    作为兔妖,白荼的样貌自然是偏向乖巧的,然而又和大部分兔子一样,他只不过是看起来乖巧,实际上也爱发小脾气,爱四处捣蛋,一不高兴就啃桌子、啃椅子,把家里的木制品啃得坑坑洼洼。

    白荼的父亲白桓更擅铸剑、法器,母亲兰昭在法术造诣上更强一些,因此教他们法术的事由他的母亲来。凌既安天赋异禀,大多自学成材,不过他总是陪伴在白荼身侧,一边看白桓给他的秘籍宝典,一边分心去听课,这样一来,白荼若遇上不会的他也可以帮忙解答。

    福来在化形之前,就已经吸纳了百年灵气,基础比白荼要好不少,只是努力程度稍差些,小狗一看竹简上那些字就大为头痛,每次上课,不到一盏茶就昏睡过去,经常被兰昭象征性地用戒尺打上几下,但清醒过来之后没多久,又昏昏欲睡。

    生在与世隔绝的山谷之中,年少不识人间险恶,白荼即便身有天赋,也实在难以专心学业,偶尔趁着兰昭去房里拿东西,拉起凌既安就逃学,小狗自觉跟上。

    他们最常去的就是那棵银杏树下。

    木台是凌既安为他搭建的,台子的四个角都刻上了不同形态的小兔子,与白荼的原型很相像,后来为了表明这个木台是他们的所有物,白荼在上面刻上了三个小字,凌既安的“安”,白荼的“荼”,还有福来的“福”,小狗一看自己也有份,兴奋地用脑袋去拱白荼的手臂,然后被吃醋的剑灵用灵力弹了个极结实的脑瓜崩。

    他们从四周搜罗来香甜多汁的野果,边吃边聊,吃饱就四仰八叉地继续聊,聊讨厌的功课,聊喜欢的食物,聊下一个节日要干什么,聊山谷之外是不是另一个山谷,那里是不是也住着很多小兔子。

    聊着聊着,三人都睡着了。

    等到白桓来逮,三人被罚站在院子里扎了一个时辰的马步。

    但下次还犯。

    日子一天天地过,山谷一天天地变化,春日有姹紫嫣红开遍山野的花,微风一吹,香气四散;夏日溪边有漫天飞舞的萤火虫,白荼三人躺在岸边的草丛里,望着夜空繁星点点,只稍一抬手,就能引来萤火虫驻足指尖;秋日是收获的季节,各色的果树结满了果子,他们用自己新学来的法术去摘果子,比谁摘得更多;冬日的山谷会飘落大雪,积满厚厚的一层,踩上去,往往没过脚踝,白荼三人在出门前会经由白父白母的监督,穿上厚实的衣服,但在雪地里打滚、打雪仗、堆雪人的三个人,最后都会哆哆嗦嗦、红了鼻尖地回来。

    到了白荼八岁的时候,他们三人的妖力渐长,对于气温的变化不再敏感,他们不必再穿得很严实去打雪仗,课余拿上工具到雪地里去堆雪人,小狗静不下心,通常是在雪地里滚来滚去,搞搞破坏;白荼堆了三个雪人,因为形状并不像他们,就在那三个雪人的胸口写下他们三人的名字;而凌既安到了喜欢炫技的年龄,身姿挺拔地站在雪地里,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施法,将雪凝成冰柱,灵力为刃,雕刻出了一个八尺高的正在舞剑的兔子。

    太超过了……

    白荼和福来站在冰雕前,需要仰着头才能望见那“神兔”的脸,小狗因为没看到自己,绕着冰雕找了好几圈,最后在兔子的脚边,发现了一只拇指大的潦草小狗,顿时开心得直摇尾巴。

    那时的白荼心里,与父母,与凌既安、福来待在一起,就是最快乐的事情。他每天花在课业上的时间并不多,白天缠着凌既安和福来带他去玩,晚上睡觉前,缠着父母给他讲睡前故事,这夫妻二人并不老实,每次故事讲到一半就开始念法诀,念运功要点,以至于白荼睡着后的梦境里,美味的蘑菇、香甜的果子刚要吃到嘴里,就会变成一张纸,展开一看,竟是他被罚抄一百遍的拗口法诀。

    此次回忆的最后,停留在了他们的秘密基地——银杏树下。

    凌既安为他在那搭了一架秋千,又霸道地设下结界,不许别人过来。秋千只能白荼坐,小狗要是爬上去,就会被凌既安一脚踢开。

    小狗打又打不过凌既安,怒气冲冲地在某一天,叼来自己的狗窝安放在树下,只许自己和白荼进去睡,假如凌既安要睡,他就要一脚把剑灵踹开。不过很可惜,凌既安并没有要躺他狗窝的想法,小狗也就痛失了踹剑灵的机会。

    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

    凌既安把秋千改了改,加宽不少,又铺上软垫,在绳子处缠了花,可供白荼躺下。白荼很喜欢这个秋千,躺着玩了一会儿,然后忽然坐起。

    就在刚才的一瞬间,他产生了一种很强烈的想法。

    虽然知道凌既安不会离开他,但人得了承诺,往往才会更安心些。他不知道该用什么关系将自己与凌既安绑在一起,凌既安不是狗,不能像福来那样当他的小狗,思来想去,白荼只能联想到他的爹娘。

    他的爹娘是永远不会分开的。

    白荼自然成不了凌既安的爹或者娘,那么唯一的选项就是……

    他跳下秋千,小跑到木台上,跪坐着,伸手拽了拽凌既安的衣角,正色道:“剑灵哥哥,待我们长大以后,你娶我好不好?”

    此话一出,凌既安怔神片刻,随即好奇地问:“为什么?因为我对你好?”

    这虽是起因,但不是白荼提出这一要求的目的,他故作高深地摇了摇头,可一想到自己将要说的话,顿感不好意思,双手捂住脸颊,只敢从指缝里偷偷瞥向剑灵,“那是因为……”

    “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狗窝里的小狗闻言也探出头来,激动站起,“那我呢?”

    白荼对待小狗,那点羞涩就少了许多,理所当然地回答:“你当然是我们永远的小狗。”

    福来满意地趴下。

    白荼哄完小狗,又转向凌既安,这家伙好像傻了,一直不回答,他于是抬起手指戳戳剑灵的肩膀,催促道:“好不好?”

    剑灵终于回过神来,唇角扬起一丝小弧度,语气坚定,“好,我娶你。”-

    从梦中醒来,白荼忽地有些尴尬。

    年幼时不知夫妻代表什么,只想着要与凌既安永远在一起,所以让凌既安娶他。眼下白荼不似当年,已经知道什么是情什么是爱,面对梦里童言无忌的自己,只觉得耳根一阵发烫。

    偏偏他一睁眼,凌既安就凑了过来,见他神色有异,故意道:“怎么大清早的红了脸?”

    白荼本就害羞,被对方一语道破,实在气恼,抬手要给凌既安一拳,结果反被后者一把握住手腕。

    剑灵的气息沉沉压了下来,隔着薄薄一层衣物,白荼感觉到了凌既安掌心的温度,热得将要把他给融化。

    “……你松开我。”

    凌既安没有立即照做,而是细细打量着白荼的神情,那目光,如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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