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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如何抛弃养成系徒儿》 140-150(第7/16页)
说的是楚师,她说:“楚师,你何必假装摔跤,博人同情呢。”
楚师。
——我于你们,只有授业之责,并无师徒之谊。从今往后,不许以师尊称我。
——你我之间,师徒缘分已尽。
所以她叫她,楚师。
第145章 团圆夜崩溃痛哭阿娘,你在哪里啊,剑……
记忆像回旋镖一样闪回,正中眉心。
她叫她楚师啊……
那是她为了让杜越桥更有安全感,让杜越桥知道她没有要收凌家姊妹为徒的心思,刻意区别开的称呼。
师尊,楚师,一字之差,意义却迥然不同!
后者代表的是迫不得已、身不由己、无可奈何,是只有授业传道的关系,是不承认那段师徒之情!
当年她那番疏离无情、丝毫不考虑别人感受的话,此时抛回来给自己赏味了。
她不记得那晚杜越桥又说了什么难听的话,或许比假摔和博人同情刺耳一百倍,但楚剑衣没心思听了。
她的衣服被雨淋湿透了,紧紧贴着肌肤,冰冷刺骨,腿疾也愈来愈严重,像要从膝盖下面锯断似的。
太疼了,也太冷了,楚剑衣真的真的站不起来一点。
她想要推开杜越桥,但双手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颤抖,一点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就算把人推开了,又能怎么样呢?
难道要她当着杜越桥的面倒下去,装成在大雨中爬跪的狼狈而可怜无助的姿态,求杜越桥的怜悯吗?
楚剑衣做不出来。
她召来了无赖剑,命它在脚底下变长变大,然后用尽最后一丝丝力气,忍着剧痛,把掌心都抠得见血,终于站了上去,飞回似月峰。
万家灯火齐贺团圆的除夕夜,只有楚剑衣孤伶伶地裹在被窝里,灯也不点亮。
她发了高烧,脸颊和额头都是滚烫的,右腿上的疼钻心刻骨,但没有人来照顾她。
意识逐渐模糊不清,憋了好久的泪珠子掉了下来,她抱着自己喃喃自语,三十多岁的女人用被子蒙着脑袋,在团圆夜崩溃痛哭:
“阿娘,阿娘,你在哪里啊,剑衣好疼,剑衣怎么找不到你啊……”
“大娘子,我知道错了,我听话、以后都听你的话,不要躲着我了,你出来好不好?”
“鸿影姐姐,你来抱抱我吧,我真的好难受好痛啊,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阿娘,阿娘啊……”
但是没有一个人能回应她,偌大厢房回荡着嘶哑的哭声。
她哭的声音越来越小,呜咽也断断续续,哭到没有力气,快要睡着了。
可突然——
“嘭”
窗外炸响了烟花。
一朵璀璨的红色梅花绽放于夜空中,耀眼而美丽,就连落下的火光都是结伴成群的,洋溢着喜庆的气息。
山下传来雀跃的鼓掌声,起哄声,热闹非凡,她们都在团圆。
但似月峰黑灯瞎火,那声突如其来的巨响把蜷缩着的人儿吓得浑身抖了抖。
楚剑衣捂着耳朵,用力抱紧了被子,口齿不清地呢喃着:“阿娘,阿娘,我怕……”
似乎是曲池柳在天有灵,让那动静只喧闹了一瞬,便消停下去。
夜恢复了寂静,只有寒风一阵阵往窗户上吹着,发出呜呜的撞击声,好像阿娘在轻轻拍她的肩背,低声唱着哄孩子入睡的歌谣。
楚剑衣的身体不再颤抖了,她要睡着了。
“咻——嘭——哗”
嘭!嘭嘭!嘭嘭嘭嘭嘭!
一筒接一筒的烟花,持续不断地冲入夜空,炸出嫣红青蓝的缤纷色彩,映得空荡荡的厢房里亮了又亮,难过的人如何也逃不进梦乡。
那些声音响天彻地,总是在将睡未睡的时候把她惊醒,高烧的身躯因响声惊吓而瑟瑟发抖。
山下的人群在互相道喜,说着新年好啊福气到,师长好友聚在旁边,每个人脸上都眉开眼笑。
除了冷寂的似月峰,除了寡情薄意的楚剑衣。
她不停地往床里边挤,挤啊挤啊,把被子全部都挤下床了,还是挤不进阿娘的怀抱。
怎么办啊,阿娘,你在哪里啊,我真的好害怕,我找不到你,我要怎么办啊……
她的长睫都粘在一起,眼泪一颗颗滚落,掉在枕头上,翻来覆去,洇湿了一大片。
*
今年六月份,楚剑衣收到从关中传来的消息,是楚观棋吩咐她过去一趟。
他要交代后事了。
仍然在那处涧底,但此地已经杂草丛生,瀑布断流,灵力也不再充裕,而是像洪水漫灌过的池塘一般,浑浊且杂乱无序地往外流淌。
楚观棋坐在涧底的中央,用最后一丝生命力在维持着灵力稳定。
为了能够坐起来,他把自己的腰杆给扳直,从原先胸膛贴着膝盖的姿态,硬生生折回去,笔挺得像楚剑衣小时候见他端坐的那把楠木椅子。
他为自己洗了把脸,剃净糟乱且长的白发,换上了多年前就备好的寿衣,平静地盘腿而坐。
他的脸上皱纹遍布,沟壑不平,眼睛也全部瞎掉了,但能感知到楚剑衣来临:“坐吧,爷爷现在清醒着,陪你再说最后一次话。”
楚剑衣于是坐了下来,她也已经半年没跟人说过话了。
楚观棋轻快一抬手,旁边的泥土松动,地下什么东西开始往上拱,挤开泥土,原来是一坛尘封多年的老酒。
他挥手掀开封纸,如痴如醉地闻了一阵,边享受酒香,脑袋还要来回摇晃着。
然后刮起一缕微风,把酒香送到楚剑衣鼻尖,“闻出来了么,这是老夫珍藏了二十余年的西凤酒。”
楚剑衣早就闻到了西凤的酒香味,但她太久没跟人说话了,喉头滚动了几下,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不说话?”楚观棋慢悠悠喝了一口,把酒坛子抛到她怀里,“生闷气呢,还是在外边受委屈了?”
“……受委屈了。”楚剑衣嗫嚅了好久,低声说出这三个字,好像孩子在告状。
是孤身在外打拼多年,漂泊无定所的游子,回家向临终的长辈告状。
她单手抓起酒坛,举过肩头,仰面朝天,豪气干云猛灌一大口,酒水泼溅,沾湿了鬓边的碎发也毫不在意。
“好酒!”
一坛烈酒下肚,唤醒了她曾经豪爽的性情。
啪的一声,把酒坛子摔碎在地。
楚剑衣抹了一把唇角,终于恢复了说话的能力,爽快道:“你这老头总归不会只藏了一坛西凤,反正死到临头了,不如全部摆出来喝个痛快!”
楚观棋也跟着哈哈大笑,两排老牙早就掉光了,却笑得恣意潇洒,与年轻时候别无二般。
他拊掌拍了响亮的几声,“好得很!年轻的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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