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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春雀记》 12-15(第3/11页)
付裕安始终看着她那个方向,怕她又被谁拦住。
“哎,她这个中文你教的?”周覆和他一边走着,还是想笑,“什么叫没怎么生过孩子?这事儿还能做一半的?”
付裕安见宝珠到了花园前的平地,才放心地收回目光。
他说:“毕竟不是她的母语,你能听懂就行了。”
周覆点头,“我说,老付,你没这个必要吧。”
“没什么必要?”
“没必要到处给人当爹。”
“我给谁当爹了?”
“姜灏。”
“你觉得他像话?”付裕安顿了顿,争辩道,“均和起码还在读研,他有什么正经事干?”
周覆斜他一眼,“得了!跟我就别装了。他不来纠缠你的宝珠,你才不管他是死是活,也不肯说这两句话,他老付不是多嘴的人。”
被说中心事,付裕安沉默下来。
周覆越发笃定地问,“占有欲都强成这样了,还没有怀疑过这是爱吗?付主任。”
这是爱吗?
付裕安眼皮猛地一跳。
他端起路经侍者托盘上的一杯红酒,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杯壁。
远处璀璨的光落在他眼底,也像被什么沉重的东西吸进去,只余下一片深不可测的沉静。
周覆的话激起的涟漪无声地扩散开,撞击着他内心筑起的、自以为坚固的堤坝。
他朝远处眺去,花园前的平地上,那抹鲜艳的红裙在活泼的身影中格外醒目,孩子们正围着她,七嘴八舌地展示着他们的新玩具,在她身边充满活力地蹦跳。
宝珠微微弯着腰,长发垂落几缕在颊边,正认真地听一个梳羊角辫的小姑娘说话,脸上带着一种面对孩子时特有的,耐心的笑容,还夹杂着一丝紧张局促的不安。
她接过一个男孩递来的溜冰鞋,看了看,然后抬头对他说了句什么,大概是称赞的话,惹得他们都咯咯笑起来,像一群叽叽喳喳的小鸟。
宝珠在努力扮演一个可靠的大姐姐,她做得很好。
付裕安想转过头,但目光却像被钉住了,牢牢锁在那片鲜亮上。
宝珠小心扶着那个身体摇晃的小男孩,他在她的帮助下笨拙地滑出几步,兴奋得小脸通红。
她也跟着笑了,纯粹柔和,带着点完成任务的轻松感,眉眼弯弯,像初春融化的溪水。
一直以来,他习惯了当她的长辈,习惯了照顾她,习惯了她依赖他,需要他。
这种习惯将他原地画在了牢里,任何超出这层关系的念头都显得惊世骇俗,甚至是对她的亵渎。
“老付看谁呢?”郑云州靠过来问了声。
周覆抿了口酒,哼道:“还能有谁?”
“喔。”郑云州也看见了,“我早说了,他俩有事儿。”
周覆说:“有事儿也是老付单方面的,人顾小姐可没一点意思。”
郑云州狐疑地看他,“听你扯吧,整天同进同出的,怎么可能没有?”
“你还和秘书形影不离,这么说你俩也有事儿?”
“滚。”
“你的论据。”王不逾听后,吐出四个字。
周覆用下巴点付裕安,又指了指花园里的宝珠,“小姑娘看他的眼神里,除了尊重就是尊重,没那个味道。”
“什么味道?”
“痴男怨女在爱恨里煎熬过的味道。”
“”郑云州搭 过王不逾的肩,“他办案子办魔怔了,不放两句屁不舒服。”
周覆亮了亮他的左手,“我结婚了。那么请问,您二位谁谈过恋爱?”
郑云州勾唇,“不好意思,我正谈着。”
“威逼利诱,花钱抢来的不算。”周覆转了转铂金婚戒。
“”
“老王?”周覆又把视线转向王不逾,没等当事人开口,他很快就嗤了声,“更别提了,多少年都不和女孩子说话,老实等着家里安排对象吧。”
“”
郑云州就差揪他衣领子了,“你今儿想全须全尾地回家吗?”
“坦克没有后视镜你知道吗?”
“”
付裕安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再去看那抹刺眼的红。
他仰起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遭,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仿佛要浇灭心底那簇不合时宜、却又灼灼燃烧的火苗。
这时,泳池边有人喊了一句老公。
周覆笑笑,“太太叫我了,少陪。”
走之前,他拍了下付裕安的背,“他们都看好你,偏偏你不争气。”
“我想活埋他不是一两天了。”郑云州咬着牙说。
晚宴很快开始,梁均和去找宝珠,陪她跟孩子们玩了会儿,又一同入席。
但她的座位在付裕安旁边,不得不分开。
“等下早点离席,我们先走。”梁均和悄悄拉了下她的手,“这里闷,我带你出去玩,省得这些小鬼再缠着你。”
宝珠同意,“那等会儿我跟小叔叔说一声。”
“好。”
夜风拂过,将傍晚的热浪吹散了些。
宝珠走到付裕安身边,落座前,朝对面的宾客点头微笑。
她很想文雅地坐下,但腰下蓬松的裙摆不允许,只能强行把它们塞到苏绣桌围下面。
刚抬起头,付裕安就递过来一张手帕。
她没反应过来,“要做什么?”
“刚才玩了那么久,擦擦手。”
“哦。”宝珠听话地照办。
擦完,她又还给付裕安,“小叔叔,好了。”
从始至终,他和她都没有任何眼神接触,淡漠地递出去,又冷静地收回来。
唉,又是谁惹到他了?宝珠想。
不过很快,她就被一道先声夺人的前菜分走了注意力。
主厨为众人介绍说,这是胶东海极的十年牡蛎,用清桨凝成盘中颤巍巍的一方。
“小叔叔,那这中间是什么?”宝珠问。
她想不出付裕安怎么了,只好一切照旧,还是小声地问这问那,也许小叔叔有别的心事,总不可能是她的问题。
来这么久,小叔叔还从没生过她的气。
付裕安这才转过头,“蟹膏,它性寒,你脾胃虚,用勺子拨掉,不要吃。”
“好。”宝珠拿他的话当金科玉律。
她拿起叉子,正要上手的时候,身后先是咔哒一声,香槟塔的一角突然断裂,紧接着,无数玻璃杯的脆响炸开来,混着液体飞溅的淋漓声。
那声音又亮又响,掺杂着身边人的尖叫,直刺进宝珠的耳膜里,吓得她扔了手里的刀叉,下意识地往旁边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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