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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骨刺》 20-30(第4/21页)
世态炎凉,连和霍家有过命交情的文家都避之不及,哪怕霍岩是商业上的奇才,可文博延对这位女婿一向抱有很深戒心。
就连自己父亲都站在姑父这一边,对霍岩没由来的那种防备不得不让蒙思进怀疑,是不是霍岩做过什么,又或者是长辈们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对霍家遗孤才这么忌惮。
“什么交易……”霍岩睁开眼,嘴角都勾了起来,好似听到什么笑话。
蒙思进皱着眉头说,“今晚听我爸说要和欧叔帮文文,将达延从你手上平稳过度下来,你们这是在准备交接了?”
“是。”霍岩准确给了回复,脸上表情没有任何惊奇,也没有解释的打算。
蒙思进表情更加难看,气愤地说,“我今晚越想越不对,你和文文还没有离婚,你就全部做到位了,除了程序在走,连达延都准备全部交出去了,你知道我心里什么感受吗?啊?”
蒙思进抬手一指自己胸口,一边嚷一边激动地不断戳,“你他妈这样准备妥当——就像六年前在教堂娶她时的有条不紊一样,怎么把她娶回来又怎么把她交回去,霍岩你还有心吗,你娶她时经过她同意,放弃时经过她心甘情愿的同意了吗!”
“你是要遭报应的……”这一句,带着不忍的颤音,蒙思进情绪动容,自己都差点为文澜流泪了,他努力吸气,想将这股没用的无力憋回去。
甲板上一时只剩航行之声。
霍岩一言不发。
长翘的睫毛给他紧闭的眼、增添一层细节上的脆弱,他身上到底还是有软肋的,和旁人一样只是血肉之躯,只是薄唇一开口,就剩冷酷。
“你认为你父亲会害她吗?”
“他?”蒙思进稍缓心中的那股痛,侧眸瞧了他一眼,嘴上冷哼,“我爸和我一样宠妹狂魔,我姑母为情离世是他一辈子的痛,他将对妹妹的爱转移到文文身上,可文文从小跟他就不亲,反而跟你们家人亲到像有血缘关系,他再怎么样不会害文文……”
“那你担心什么?”霍岩叹息着睁开眼,视线所及全是黑暗,好长时间,才适应夜色,慢慢变成有浅浅亮光的昏暗,“听老人的话没错。对她肯定好……”
蒙思进摇头,表情不忍,他几乎能感同身受表妹所受到的伤害,“你们之间只是因为长辈关系啊。现在这个阻碍几乎不在了啊。”
文澜流产那年,是达延翁婿斗争最激烈的一年,也是斗争分出胜出的一年,霍岩不战而胜。
文博延在女儿流产没多久,就因为一场意外病退。
现在还在海市一家高端疗养院养着,说句不好听地,文博延已经死亡了……
只是文澜还不愿让父亲彻底离去,才用医疗器械续命。
“知道吗?”霍岩缓缓起身,一边单手握住瓶底、给自己杯子满上,一边给蒙思进投去意味深长一眼。
他今晚算是话多的一晚,而上一场两人酩酊大醉,蒙思进除了得到酒精,半句话没套出来。
此刻,霍岩居高临下,单手执起酒杯,边按住他肩膀,眸底似笑非笑,“世上真的有永远无法在一起的男女。不该在一起、不能在一起……比如我和她。”
音落,转身离去,背影高挑又极度利落,好似不会有半点的留恋。
蒙思进不甘心,恶声恶气地吼,“你让她不好过我也让你不好过——走着瞧霍岩!!”
……
舱内光线静逸。
水波纹地毯一直往内延伸。
尽头就是两个门对门的总统套。
霍岩步伐突然慢了下来,一身黑衣的他看起来像禹禹独行的孤鬼,可这孤鬼有最暖和的眸子,在无人处,他眸光徐徐安放去自己刚才出来的房间。
近在咫尺。可酒精一时使他看不清那门。一会儿变成双门,一会儿门打开、有张笑脸在门口迎他,喉结滚了滚,一瞬就似摸不着道。
他脚步一停,以防止自己倒下去。
这时,一道女声却与他不期而遇。
这女声,在拐角一间总统套的走廊里,两人位置一个在明,一个在暗,彼此碰头没有一丝的招呼,却似认识很久、三言两语就能表达清意思的老战友。
女声的主人靠在昏暗里,颤抖说出五个字,“她怀疑我了……”
霍岩眯了下眸。
昏暗中那女人的卷曲长发被一只细白的手、凌乱地往后掀去,声音仍然发颤着,“……你快刀斩乱麻吧……”
“我实在受不了了……”这道痛苦不堪的乞求结束,卷曲长发的主人就大踏步离开,往出口、往楼下跑去,厚实地毯都被踩出发沉的咚咚声。
走廊里,依然剩下男人独站的背影。
没多久,他掐住酒杯杯身,没有犹豫地刷开自己房间门。
……
舱内,卧室大床上的人影柔柔一团,以面庞贴着枕头,睡得云山雾罩。
微微露在外头的皮肤呈粉色,不知捂得还是醉得。
男人在床边望了她许久,接着单手撑去她枕边,另一手扔下酒杯、随意歪靠在被面,使得那仅剩的一点金红色液体滚落雪白天地,一下就染出血珠状的斑点。
大灯灭去,只剩床头微微亮的壁灯。
在这束只照出一小团的静逸光影内,霍岩侧身而躺,单手小心翼翼横过去,另一手配合抬起她的头部,然后整个人陪她睡下去,他胸膛贴着她后背,一只手臂在她颈下,一只手开始摩挲她醉意深红的脸颊。
耳垂如玉,小小一朵,指腹轻轻带过,又以指尖往上移动,先后整理了她鬓发,因不良睡姿而压出的皮肤上一道凹痕,他揉进去,缓缓抚弄,缓缓修复。
自己灼热起伏的唇息贴住她后颈,脸埋在她久违的、馨香的发里,霍岩听到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在那里叫喊疼痛,但是十分真实的活着。
他少时跟她分享读书心得,有位先哲曾说,幸福是虚妄唯有痛苦才是真实的。
一语成戳……
“保重……”他搂抱着她,柔软的,熟悉的,久违的身体,深深闭上眼,双臂将她整个人又往怀里揉了揉,直到彼此没有一丝丝缝隙,霍岩薄唇又移去她耳畔,眼尾似乎拖出一点笑,再次启声,“……保重。”
好像除了这二字,再也没有拿出手的东西。
“……没有我你可以过得很好……”他对她耳语,哪怕他身心都留在两年前交出离婚协议的那个台风天……
那条叫雍久的路,雍久、永久,哪怕他一生唯物主义,那一刻他决定让自己生命结束在那里……
事与愿违。
这会,是偷来的机会告白,“我爱你……永远爱你……”
“世上真的有永远无法在一起的关系。”
“我希望你永远好下去……”
“结束吧……”他眼尾那点笑意更深了,可那处皮肤也更红,他有点妥协了,将她往怀里无尽搂入,徐徐低语着,“我们明天要说再见了……”
“你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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