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祖列宗在上: 10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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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四字,被她用一种近乎慈悲的口吻说出,尤为突兀,甚至僭越。

    沈菀心头蓦地一冷,面上笑意却未减分毫。

    她如今的燃眉之急是什么?满朝文武、天下诸侯都心知肚明——无非是赵淮渊死后,那三十万虎狼之师悬而未决的兵权。她空有太后尊位,却无接掌军务的信物与名分,全赖赵淮渊旧部尚存一丝对“旧主遗孀”的观望与情面,才未即刻生乱。

    这素日吃斋念佛、不问世事的蔡夫人,此刻竟如此直白地触及沈菀最敏感的命脉。

    她究竟意欲何为?

    沈菀指尖在袖中微微收拢,目光落在蔡夫人那张依旧慈和宁静的脸上,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副菩萨低眉的面容之下,或许藏着另一副她从未看清过的面孔。

    “哦?”沈菀尾音轻扬,那恰到好处的疑惑之下,是无可置疑的威仪,“不知夫人所指的‘燃眉之急’,究竟是何事?哀家愿闻其详。”

    见沈菀依旧不动声色,将问题轻飘飘抛回,蔡夫人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微光。她目光似无意般扫过御案一角,那里正压着一份玄甲卫密奏的边角。

    妇人唇角弯起一抹了然的笑意,声音愈发温和:“看来太后娘娘并未寻到所想之物?”

    烛芯恰在此时“噼啪”轻爆,迸出一星火花。

    沈菀面上最后一丝礼节性的笑意敛去,心弦骤然绷紧。她果然小觑了这位深居简出的舅母。

    “蔡夫人此话,倒叫哀家不解了。”沈菀目光阴沉下来,识趣儿的,应该知道收敛了,“哀家需要寻什么?”

    “自然,”蔡夫人迎着她的视线,不闪不避,语气竟带上几分笃定,“是那可以制衡三十万大军的兵符信物。”

    妇人稍作停顿,仿佛在回忆,又似在揭露:“当年国公爷蒙冤下狱,裴家倾覆在即,赵淮渊那逆贼不知使了何种手段,竟拿到了国公爷的信物,这才将裴家旧部收归麾下。”

    “逆贼”二字,被菜氏咬得清晰又冰冷,且反复鞭挞。

    沈菀听着刺耳,一股逆反的怒意混着嘲讽涌上心头。若他还在……你们谁敢在禁宫之中,如此堂而皇之地叫嚣?

    她端起手边已微凉的茶盏,浅浅啜了一口,借此压下翻腾的心绪:“蔡夫人对前朝之事,倒是了若指掌。”

    “娘娘谬赞。”蔡夫人微微颔首,神情却无半分谦卑,反而有种沉静的自恃,“护国公府世代忠君,自当时刻想着为陛下、为娘娘分忧。赵淮渊此獠嗜权好杀,祸乱朝纲多年,早该伏诛。”

    菜氏说这话时,眼底那抹深藏的怨毒昭然若揭。那绝非一个常年浸淫佛法、心如止水之人该有的眼神。

    沈菀凝神审视着她,心下恍然:是了,她终究是裴野的生母。丧子之痛,经年累月,早已发酵成无法消解的毒。

    裴野的死至今都让很多人耿耿于怀。

    “夫人今夜前来,就是要与哀家追忆这些陈年旧事么?”沈菀语气转淡,透出几分不容错辨的疏离与一丝不耐。赵淮渊已死,裴野的仇她已经亲手了结,她不想,也无需再与人反复咀嚼这份血腥的过往。

    蔡夫人却似未察觉到她的情绪,从容地从广袖中取出一卷素帛,双手呈上。“明日早朝,”她声音压得低缓,却带着胸有成竹的自信,“名录之上的朝臣,自会配合娘娘,共议废黜逆贼赵淮渊身后名位之事。”

    老妇人压根就没有退让的意思,抬眼望向珠帘后的沈菀,继续道:“至于摄政王权柄空缺……臣妇斗胆,可举荐一人,暂代其职,为娘娘分劳。”

    话音落下,暖阁内一片死寂。

    唆使朝臣,裹挟太后,行废立褒贬之事,更欲安插亲信,直入大衍权力核心。这已

    不是简单的进言或献策。

    沈菀静静地看着眼前依旧面带慈悲、仿佛在布施恩泽般的蔡夫人,一股冰冷的厌恶与凛冽的杀意,悄无声息地从心底最深处弥漫开来。

    屏风之后,周不良的面色晦暗,眼眸透出阴狠。窗外渐沥的雨声,绵密地敲打着这片陡然变得危机四伏的寂静。

    “蔡夫人,”沈菀的声音沉下来,“近来秋凉,夫人还是好生在府中将养为宜。今夜所言,本宫念在故去的小裴世子份上,只当从未听过。”

    话中的警告,已清晰如刃。

    蔡夫人却恍若未闻,甚至未曾因这直白的威胁而动容半分。她缓缓站起身,竟未再行礼,只淡淡道:“多谢娘娘挂怀。那便当老身今夜与娘娘打过招呼了。明日朝会,自有分晓。”

    “站住。” 沈菀冷声道,“夫人还是今夜把话说清楚为好。”

    蔡夫人脚步微顿,侧过身,却未回头。她的声音在雨夜中传来,褪去了所有慈悲的伪装,浸透着尘世欲念的冷硬:“太后娘娘,您可知,那逆贼赵淮渊,每年清明都会去国公府别院的莲池边‘辟谷’静思?”

    “听闻他会在野儿的衣冠冢前,枯坐一整日。”

    提及此事,菜氏脸上浮现出一种混杂着痛楚与极致不屑的扭曲神情。烛光在她侧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轮廓,那似菩萨般慈悲的眉眼,此刻只剩下冰冷的阴森。

    菜氏转回头,目光穿透珠帘,笔直地钉在沈菀身上,一字一顿:“可真正欠了野儿的人,是您啊,太后娘娘。”

    这句话,如同最钝的刀子,狠狠捅进沈菀心口,并缓慢地搅动。

    那个鲜衣怒马、笑容明亮的少年,他戛然而止的生命和凄惨的死状,是她多年来不敢深触的梦魇,也是她对赵淮渊恨意的根源之一。

    沈菀喉头发紧,指尖冰凉:“夫人今夜,是来向哀家寻仇的?”

    蔡夫人竟真真切切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空旷的殿内显得有些疯癫:“娘娘说笑了,您是大衍国母,万金之躯。老身只是没想到,您能亲手了结赵淮渊。”

    她收敛笑意,眼底却毫无温度:“您这份心狠,着实让老身敬佩。怎么算,娘娘都是替我儿、替裴家雪恨的恩人,自然也是老身的恩人。”

    说完,菜氏不再停留,径自转身,踏入殿外浓稠的雨夜。那串佛珠在她腕间晃动,发出规律的轻响,渐行渐远,最终,只留下一阵近乎疯癫的大笑声,久久回荡在凤栖殿外的长廊,令人毛骨悚然。

    廊下值守的玄甲卫手已按上刀柄,只待太后一声令下。

    沈菀僵坐在御座之上,望着那消失在雨幕中的背影,终究没有吐出那个“杀”字。

    明日早朝,不知这看似疯癫的蔡夫人究竟布下了怎样的局。但可以预见,必是惊涛骇浪,一个不慎,不仅她自身难保,连龙椅上的小皇帝,乃至刚刚喘息的朝局,都将被再度卷入腥风血雨。

    屏风后,周不良悄无声息地踱步而出,立于灯影之下。他抿了抿唇,素来温和的嗓音此刻透着不赞同的凝重:“娘娘,您不该放她走。”

    沈菀何尝不知。

    可那是裴野的生母。即便她狂妄僭越,即便她包藏祸心,可她最后那句话,像一根刺,扎得沈菀鲜血淋漓,裴野确是因她当年的疏忽而殒命。这笔孽债,她终究难辞其咎。

    “哀家对外祖,对表哥,心中有愧。”沈菀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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