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祖列宗在上: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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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着痕迹地摩挲着杯沿,于无人察觉处,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攀上唇角。

    “小狐狸,胆子不小,竟然敢当众戏耍本王。”

    沈菀自然也没安好心,今日这局要想成功,还得指望昭王殿下呢。

    “表妹在看什么?”

    裴野不知何时来到她身侧,银甲换作靛青锦袍,更衬得他长身玉立,如松如竹。

    只是那双曾经清澈见底的眸子,涌着羞涩的情愫,“我寻了你很久,原以为你不来了。”

    沈菀微微侧首,“表哥万福。”

    对于裴野至今为止都没有停下来的爱意,她倍感珍惜,却又无法回应,属实不知道如何妥善处理。

    就在此时,"啊——"

    尖锐的惊叫划破殿内华乐,众人尚未回神,便见一绿眸俘虏猛然挣断绳索,袖中寒光乍现,一柄淬毒匕首直刺御座!

    殿内霎时大乱。

    内官们尖声嘶喊,跌跌撞撞地四下逃窜,有的甚至被自己的衣摆绊倒,狼狈地爬向角落。舞姬们花容失色,惊叫着挤作一团,珠钗散落一地。几位年迈的文臣吓得瘫软在

    席上,抖如筛糠,连呼"救命"的声音都变了调。

    御阶之下,太子霍然起身,面色铁青的厉声喝道:“玄甲卫何在?!”

    昭王眸中寒光一闪,当即抽出侍卫的长刀,至于其余的皇子、公主则吓得直接钻到了案几底下,瑟瑟发抖。

    宴席的角落,新科状元周不良温润的面容瞬间严肃,他猛地攥紧手中酒杯,指节泛青,目光却如被钉住般,死死锁在远处那抹鹅黄身影上。

    娶沈菀,是他与九殿下心照不宣的权力交易,可是直到今日宴席上眼见到她,那颗惯于筹谋算计的心,竟倏然被撞了一下。

    原来当初在书院门口出手相救的恩人竟然如此令人惊艳。

    这些日子他也暗自对沈菀做了些调查,可是得到的结果都很极端,一边是恶毒失贞的攻讦,一边是施粥济贫的善举。真真假假,令他如坠迷雾。

    甚至让他产生一种极度的好奇,沈菀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姑娘。

    可就在方才,望见她从容不迫地举杯,与昭王遥遥相敬的那一瞬,周不良心头盘踞的迷雾骤然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所击溃。

    良久的品味和琢磨后,他惊觉,那种情绪或许叫做嫉妒。

    难道就因为沈菀冲别的男人笑了?

    一瞬间他几乎是确定了一件事,流言是真是假,沈菀究竟是善是恶,都不重要了。

    无论如何,她都是自己的妻子,他会倾尽一生好好的守护着她。

    与此同时,生死一线之际,沈菀猛地推开裴野,纵身掠向御前,广袖翻飞如蝶在瞬息化作一道决绝的屏障。

    “噗嗤——”

    匕首刺入血肉的闷响在嘈杂中格外清晰。

    沈菀肩胛迎来一阵剧痛,却只是微微蹙眉,任由鲜血浸透鹅黄宫装,在龙椅前绽开一朵妖冶的血花。

    她抬眸,正对上惠景帝震骇的目光。

    "沈菀——!"

    太子、三皇子、九皇子几乎同时惊呼出声,而周不良已踉跄着向前迈了半步,却又硬生生止住。

    不行,他有什么资格上前呢?这时候冲上去,只是给她徒增流言蜚语罢了。

    可笑的是满殿权贵,竟无人在意君王安危,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在那抹染血的鹅黄身影上。

    “菀菀!”裴野的嘶吼混着剑鞘铮鸣传来,寒光过处,两名蛮夷刺客喉间血溅三尺。

    而那个绿眸俘虏在被羽林卫乱刀砍死前,竟冲沈菀诡异地扬了扬嘴角。

    沈菀缓缓合眼,在无人窥见的阴影里,她的笑意更深。

    周不良与沈家有仇,据史料所载,沈家最后也是覆灭在此人手上,若是沈菀嫁过去,如同跳进了火坑,她可不敢指望大衍第一酷吏能大发慈悲的放过她这个仇人之女。

    当初赵淮渊这个狗男人肯选周不良作作为她的丈夫,也正是看中了这一点。

    只可惜重活一世,终究是她,棋高一着。

    第60章 郡主 沈菀在倾覆的秩序里,依旧能厮杀……

    狭窄的牢房里, 惨烈的呼嚎一日不曾停歇。

    囚犯们像牲口一样挤作一团,壁上、地上,到处是深褐近黑的血迹, 新的覆着旧的,层层淤积。

    自陛下命九皇子彻查接风宴上的刺杀案以来,短短数日, 天牢内已经人满为患。

    刑房内,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赵淮渊高大的身躯如山岳般踞坐在唯一的椅子上, 几乎将墙角那盏昏黄油灯的光都挡去大半。

    他微微低着头,唯有一截鲜红饱满的唇角显露在明亮的光线里,玄色衣料下,宽阔的肩背与紧实的臂肌线条贲张,蕴藏着近乎野蛮的力量。

    男人缓缓地擦拭着手指, 指缝里的血迹早已干涸发黑, 如同他脚下那片狼藉的尸山。

    那些意图行刺的蛮夷俘虏,此刻已不成人形——筋皮剥离, 骨肉碎裂, 以各种扭曲的姿态堆叠着, 无声诉说着生前遭受的极致痛楚。

    四周尚未受刑的囚犯蜷缩在阴影里,抖若筛糠,连呜咽都死死压在喉咙深处,不敢惊扰这尊杀神分毫。

    男人就连沉默时的神情都非常专注, 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怒火没有得到半点平息,只有因为后怕而催生出的、延绵不绝的寒意。

    只差一点……只差一点,刺客的剑就要洞穿沈菀的心脏。

    一想到她要从自己孤寂森寒的生命中消失,他恨不得将眼前的一切, 连同整座天牢,都碾为齑粉。

    “九殿下。”

    心腹递上密报,恭敬道:“现已查清,这批俘虏确实被昭王所收买,但原本的行刺目标是东宫太子,不知为何?竟然半路转头去刺杀圣上,属下猜测此事背后还另有人作祟。”

    赵淮渊扫了眼密报,冷笑出声。

    “想都不用想,定是沈菀在背后使了绊子。只怕她在得知赵昭接触过那些蛮夷后,就起了祸水东引的心思。”

    赵淮渊的指尖微不可查的颤抖着,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他自以为了解沈菀,掌控她的一切,懂得她美丽瞳孔下的精明算计,可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她竟然敢以性命作赌,就为了挣脱一份婚约。

    他失败了,又一次无比清晰的意识到,沈菀在倾覆的秩序里,依旧能厮杀成王。

    而他,依旧是个只能仰望她的跳梁小丑。

    这个认知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绞进赵淮渊的心口。

    他后悔了,那蚀骨的悔意几乎要将他吞没。

    若沈菀因此被逼上绝路,他该怎么活下去……

    “盯死护国公府。沈菀一向倚重裴家,此番却硬生生将护国公府推向万劫不复。”他声音低沉,透着一股冰冷的理智感,“裴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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