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嫁: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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宾客眼里是真的,在天下人眼里是真的,等到谢琰回来后,他也会认为是真的,我就是谢琰的妻子,我早已和谢琰拜堂成亲,和他成为夫妻!”

    “……只是虚名而已,你与阿琰之间,只是空有夫妻之名”,谢殊漆黑的瞳孔深处亮得惊人,像是炭火在将熄灭前拼命地挣扎,拼命地爆出最后的摄人明光,“可我与你之间,已有夫妻之实。”

    阮婉娩几是尖叫出声,“是你强迫我的!”她不禁痛叫着落下泪来时,已被谢殊紧紧搂在怀中,谢殊拼命亲吻着她的眼泪、她的脸颊,喃喃地说道:“是我强迫了你、欺负了你,是我作恶多端,所以你要欺负回来,好好欺负我一辈子,我让你欺负一辈子。”

    阮婉娩感觉谢殊已完全失了理智、完全不可理喻,她拼力挣扎不开谢殊的亲吻和禁锢,她久违地又感受到谢殊骨子里的疯狂与强势,只得在混乱中,将手里谢琰的亲笔信,砸在了谢殊的身上,拼命提醒他道:“谢殊,你弟弟还活着!别让你弟弟恨你!别让我再恨你!”

    飘散开的信纸纷纷落地时,阮婉娩湿润通红的双眸,也泪水簌簌而下,她像是在恳求谢殊,又像是在发泄她心中深处的痛苦,在愤恨控诉谢殊从前对她的伤害,“你不能再强迫我了,谢殊,你不能再那样了!”

    谢殊幽深骇人的眸光,在纷飞如雪的信纸中,在阮婉娩哀绝凄绝的泪水下,像是终于恢复了几分冷静,他微颤着唇,拼命控制着手上的力道,他几是小心翼翼地扶握着阮婉娩,目光也变得小心翼翼,小心地像在护着风中最后的微火,连说话声音都不由轻低,像生怕带起的气息会吹灭那最后的火星,“……那天夜里呢……那天夜里,我并没有强迫你……”

    阮婉娩下意识欲垂眸避开谢殊的目光,但在眼帘微低时又抬起头来,正面直视着谢殊的双眸道:“那晚我醉了,我神志不清,我……我将你……当成了谢琰……”眼见谢殊眸中微光急遽黯淡坠落,阮婉娩在微一顿后,却更加硬起心肠,冷冷地对谢殊说了一句谎话:“那晚,我根本不知是你。”

    心中残存的最后一点希望,都被阮婉娩无情切断,谢殊似陡然间被抽空了身上的全部力气,用力紧攥多时的手,终是无力地垂了下去,空荡荡地垂在了他的身边。

    他像是身心都被寒冰坚硬冻凝,他再说不出一句话,所有劝哄的、恳求的、威逼的,他一句也说不出,也一句都没有用,他爱着的女子心坚如铁,他只能眼睁睁地看她走远,看她在摆脱了他的束缚后,便急匆匆地离去,一直到她身影完全消失在他视线内,都没有回头看他一眼,一次回头都没有。

    谢殊忽然了解那日在秋千架上,阮婉娩为何长久地凝视着眼前的虚空,那时阮婉娩是在无望地等待一个人,就似他此时此刻。然而奇迹发生,阮婉娩的无望等待,竟终于有了尽头,可是奇迹不肯眷顾他,他像是等不到了,像是这辈子都无法等到阮婉娩的一次回眸。

    他应该……欢喜啊,阮婉娩终于等到的人,是他的亲弟弟,与他血脉相连的同胞兄弟竟还活着,这不是天大的喜事吗,他应该欢喜……应该欢喜……谢殊终是垂下无望等待的目光,不再凝看没有阮婉娩身影的虚空,他缓缓弯下|身,去捡拾地上散落的信纸,拼命在心中想,弟弟活着,弟弟就要回来了,他应该高兴,应该高兴。

    却在弯下|身后,许久许久都无法站起,谢殊将那一张张信纸捡在手中,那一张张轻薄的信纸,像有着非凡的重量,沉坠得他直不起身,他终是跌坐在了地上,被一张又一张的信纸包围着,在无边无际的沉寂中,疲惫地闭上了双眼。

    阮婉娩在离开竹里馆后,微定了定神,便将与谢殊有关的一切都抛在了脑后,径往谢老夫人的清晖院跑去。一路上,身体柔弱的阮婉娩,几乎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缀在她眼角的泪珠,尽皆洒落在烈日下奔跑的长风中。

    因此前阮婉娩一直不知该走向哪条路,是去关外寻找谢琰的尸骨,是去松山为谢家守坟,还是就此了却残生、随谢琰而去,阮婉娩心中始终迷茫不定,也就一直没有去见谢老夫人或是晓霜等人,如果她决心离去甚至离开这人世间,又何必再与故人多相见,徒留牵绊,徒令故人对她放心不下。

    但现在不同了,谢琰还活着,她哪里也不去,她就在谢家,等待谢琰的归来。阮婉娩在终于跑进清晖院中,望见谢老夫人身影的一瞬,立急切地扑近前去,扑进了谢老夫人的怀中,流着泪道:“祖母,阿琰要回来了。”

    谢老夫人被忽然出现在她面前的阮婉娩,给吓了一跳,在谢老夫人心里,婉娩应该和阿琰在黎州,阿琰在黎州做官回不来,婉娩为了陪伴阿琰也去了黎州,这事,谢老夫人心里是有点印象的,怎么婉娩突然就回来了,也没先写封信什么的?是要给她惊喜吗?那怎又哭得这样厉害?

    谢老夫人本就神志不清,这下更是脑中懵懵的,只是下意识就将阮婉娩搂在她怀中,边帮阮婉娩擦拭泪水,边和蔼地问她为何要流泪,问她怎么不见阿琰一起回来。

    “……我先回来的,再过些日子,阿琰就回来了”,阮婉娩忍着泪水,仰脸望着谢老夫人,哽咽着道,“祖母,我和您一起,等待阿琰回来……”

    话音未落,阮婉娩就又已哭倒在了谢老夫人怀中,似在哭她从前的愧悔,哭世事的无常,哭谢琰的“死而复生”,哭她之前在谢殊那里受到的欺辱与委屈。泪水似在此刻怎么也流不尽,但未来已显现出明亮的曙光,只需等待即可,等待朝阳升起,等待她深爱的丈夫归来。

    谢老夫人仍是不解阮婉娩为何哭得这样厉害,她劝不住阮婉娩的眼泪,只能尽力抚慰她疼爱的孙媳,一边轻轻地拍阮婉娩的后背、摩挲她的脸颊,一边温和慈爱地对她道:“好,我和你一起在家里,等待阿琰回家来。”

    从这日起,阮婉娩一心在谢家等待,她回到谢琰的绛雪院中居住,再不踏足竹里馆半步,每日里只会去往谢老夫人的清晖院。除了陪伴照顾谢老夫人、和谢老夫人一起等待外,阮婉娩每天都会在佛前为谢琰祈祷,祈祷谢琰的归家之路平平安安,路上不会有任何的危险与风波。

    离谢琰归家的日子愈近,阮婉娩心中就越是忐忑,害怕自己这些时日的等待,都只是一场梦,梦会醒来,害怕美梦在成真之前,会突然遭遇什么不可测的变故,害怕美梦会最终变成幻影,一切都是一场空。

    一日日怀揣着希望与忐忑的等待中,谢琰归期愈近,终于应在明日,就能抵达京城。这天夜里,阮婉娩没有半点睡意,在三更半夜时,仍跪在佛龛前为谢琰喃喃祝祷。四下万籁俱寂,本该除了她的祝祷声外,再无其他声音,却突然有门栓落地的声响,像是闷雷在深夜里忽然响起,阮婉娩惊怔抬眸看向房门,见是谢殊裹着一身的酒气闯了进来。

    第54章

    从收到弟弟的亲笔信起,时间已过去将近一个月了,在这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里,谢殊尽管伤势还未彻底痊愈,但人已经回到了朝廷,亲自处理戎胡族与边疆之事。在他的谏请下,圣上封原戎胡左贤王丘林为指挥使,实际令戎族一分为二,乌屠单于因实力大减,不得不似丘林向汉人示好,请边关将领代为向天朝传话,道愿结和平之盟,愿开互市共惠。

    圣上派出的使者,从京中飞马赶往瀚阳关时,多年被羁绊在关外的游子,也终于能够返回家园故土。随着边关之事一起在京中流传开的,是当朝次辅胞弟“死而复生”的奇迹,从豪门深宅到市井街头,一时几乎人人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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