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嫁: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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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婉娩心砰砰暗跳着,口中道:“……没什么,我只是在想,江上的船怎么都不动,龙舟赛怎么还没开始……”

    谢殊道:“快了,大概再有一盏茶时间,你我喝会儿茶正好。”说着将手中茶盅微微倾斜,示意阮婉娩就着他的手饮茶。

    阮婉娩就顺着谢殊的意思,低头就着他的手饮茶。虽然谢殊此刻含笑看她,似是心情不错的模样,但阮婉娩十分清楚谢殊阴晴不定的本性,知道他随时都有可能翻脸,就像在马车上时,本来意态闲适的谢殊,不知为何就突然将她强拢在他怀里,一瞬间神情阴鸷、目光暗沉地像是能生吞活剥了她。

    谢殊每一丝笑意的背面,都像是冰冷的利刃,随时有可能由晴转阴,活剐到她身上来。阮婉娩暗想,她想要带晓霜出逃的念头,恐怕还是太天真了,谢殊不会放过她的,就算她消失无踪,偏执的谢殊哪怕掘地三尺也会派人将她找出来,到那时候,受她连累的晓霜,恐怕在谢殊怒火下,连保有全尸都不能。

    必须将晓霜与她之间的联系斩断,必须为晓霜找一条尽可能安全的退路。谢老夫人神志不清,叔叔婶婶无法依靠,在可托付的人选上,阮婉娩只能想到裴晏,裴晏不仅为人品性正直,也是裴阁老的长孙,应有能力护住一名侍女。

    阮婉娩本不想再与裴晏有牵连、再欠裴晏什么,可是晓霜……晓霜正值青春年少,应还有长久的一生,未来人生中蕴着各种可能,不似她,早就是个心死之人,早在七年前听到谢琰死讯、将白绫悬在梁上的一刻,她的心就已死了,余下躯壳的生死,对她来说,其实并无太大区别。

    既裴晏就在附近,她能否设法见裴晏一面,请求他救走晓霜,在往后照看些晓霜……裴晏是正人君子,不会苛待近侍,晓霜若能留在裴晏身边端茶磨墨,既算有个不辛劳的生计,往后也能得裴晏看护,应能在裴家平平安安地度过一生。

    只是,要如何避开谢殊,私下与裴晏相见呢……阮婉娩正想着时,就仿佛如有神助,听到了急匆匆上楼的脚步声。来人是从谢家赶来的一名管事,管事匆匆对谢殊行礼时,因兹事体大,说话语气甚快,道是有天子旨意到府,传谢殊即刻入宫共度端阳。

    这是天子优待近臣的表现,往常谢殊该为此高兴,但现在,却觉得天子的亲近信赖,来的十分不是时候。万般无奈之下,谢殊只得就打算启程,他站起身时,见阮婉娩眸中立浮起紧张之色,像是担心他一离去,她今日的出门游玩也到此结束。

    果然,谢殊听阮婉娩声音怯怯地说道:“……龙舟赛就要开始了……”说着时,清透的眸子里交织着期待与不安,像是只正忐忑恳求他的小兔子。

    谢殊对不能继续陪阮婉娩游玩这事,既感抱歉又感遗憾,他手抚着阮婉娩的脸颊,温声对她道:“你留在这里继续观赛就是。”略想了想,又道:“两个时辰内,我应能从宫中回来,等我回来,再继续陪你游赏江景,晚上再泛舟看灯。”

    阮婉娩为让谢殊不起疑心并尽快离开,表现极是温顺,就点头“嗯”了一声,柔声说道:“我就在这里等大人回来。”

    之前谢殊从朝中归来,见阮婉娩人在竹里馆中,心里总会有种妻子等丈夫回来的错觉。之前的感觉,还只是他一厢情愿的错觉而已,毕竟阮婉娩只是被他关在竹里馆内,并不是在有意等他,可是此时此刻,阮婉娩正亲口说等他回来。

    这还是谢殊第一次从阮婉娩口中听到她说等他,谢殊心头霎时难以自抑地泛起汩汩热流,忍不住张口就道:“别唤我‘大人’,唤我……‘二郎’……”

    阮婉娩为让谢殊尽快离开,也顾不得其他,她怕忤逆谢殊会使得谢殊反悔,使得自己即刻被送回谢家,就硬压着心中的别扭,顺着谢殊的意思,轻轻唤了一声“二郎”,唤后见谢殊仍目含期待地望着她,又轻轻接了一句,“我等你回来。”——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的男主:我婉娩呢?!和我宛如做了夫妻的婉娩呢?!

    第34章

    阮婉娩话音刚落下,颊边便被印下温热的一吻,她强行忍耐着,听谢殊又衔着温热气息对她说了好几句话后,终于肯转身离去,脚步声渐渐下楼。

    阮婉娩目送谢殊下楼,再通过敞窗,看谢殊在临江楼前坐车离去,而后又默默坐了约一炷香时间,确定谢殊已走得远了,方抬眼看向芳槿,示意芳槿近身,并对芳槿说她茶水喝多了,想要净手。

    谢殊今日出门,通共就没带多少侍从,他在离开临江楼时,又带走了成安等几人,此刻与阮婉娩同在临江楼中的,就只有寥寥数名近侍,其中还只有芳槿是女性,可以在她借口去净手时,继续贴身跟随并看守着她。

    芳槿在听阮夫人说想净手后,也未多想,就走向那几名男侍卫,朝他们低声说了自己要和阮夫人暂且离开的缘由,而后就要陪阮夫人去临江楼女客使用的更衣室。男女本就有别,阮夫人看着又像是谢大人的禁|脔,几名男侍卫自然不便跟得太近,只能够远远看着。

    临江楼装潢华丽,连贵客所用的更衣室也是帘幕重重,阮婉娩随着芳槿往里走,正默然打量四周情形,看是否有后门可让她悄然离开时,忽见帘幕一晃,一个人影猛地逼近,挥掌直劈在了芳槿颈上,令芳槿连一声惊呼都没能发出,就当场昏倒在地。

    那是个穿着青衣的妇人,她动作凌厉地将芳槿劈晕后,朝她施了一礼,轻声说道:“小姐莫怕,我是裴晏裴大人的家奴,是裴大人命我来找夫人,裴大人恳请夫人随我离开。”

    这妇人身手了得,却未将她也一并击晕,再强行带走她,而是遵从她的意愿。阮婉娩心想,这定是因为派这妇人前来的裴晏,仍似早春在般若寺时,尊重她是否想要离开谢家的意愿,裴晏希望她离开谢家,但若她自己不愿,他也不会逼迫于她。

    阮婉娩自觉此生到死都很难逃离谢殊的阴影,但对晓霜,她不能不管,必须给晓霜安排好一条尽可能安全的出路,她必须要面见裴晏一次,当面请求裴晏,将晓霜托付给他。阮婉娩遂就对妇人轻轻颔首,在这名妇人的妥善安排下,迅速从后门离开了临江楼,而后坐进一辆毫不显眼的青布马车,随妇人去见裴晏。

    去见裴晏的一路上,阮婉娩都在心中斟酌托付的言辞,若裴晏肯搭救收留晓霜,她对裴晏确实是无以为报,对于无法回应的感情,阮婉娩隐隐感觉像是沉重的担子,而今,为了晓霜,她不仅不能卸下这担子,还得使这担子变得更加沉重。

    却未想到,在见到裴晏后,阮婉娩还没来得及对裴晏开口说些什么,外间就有脚步声匆匆响起,像是又有人到了,紧接着一道人影扑了进来,径流着眼泪扑在她的怀中。是晓霜,阮婉娩又惊又喜,边忙为晓霜擦眼泪,边问晓霜和裴晏这是怎么一回事。

    晓霜边流泪边回答她,裴晏也在一旁补说,从他二人话中,阮婉娩大致知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原来般若寺后,裴晏并非对她不闻不问,还一直在设法了解她的近况,想知道她在谢家是否受苦。可自从般若寺之事后,谢府管控越发严密,谢殊治下的谢府有如铁桶一般,无任何消息能够外泄,裴晏也无法将任何耳目安插入内。

    直到晓霜被调出谢府,被罚去谢家祖茔洒扫。谢家祖茔的看守,相较谢府疏松了许多,裴晏的人于是能够暗中接近晓霜,向晓霜打听她的近况。晓霜一直盼着能有人将她救出谢府,遂就对裴晏的人说,她在谢家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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