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平原去: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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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潮骤然变得忙碌起来了。朱辞镜那一晚借宿不是白住的,靠着她的引荐,平原找到一位如今在中学教书的校友了解复读的事情, 竟然真的找到一个愿意接收夏潮档案的高中。

    正儿八经的公立中学,学风严谨, 虽然不是省重点, 学生不算多拔尖,但每年92上线率也不错。

    关键是不像别的学校那样狮子大开口, 一张嘴就是十万块钱往上的借读费。

    夏潮一听就知道平原必定是动了人情花了心思。学位这种东西, 水深得很,平原性子淡,与人交游向来奉行君子之交, 这一番奔走必然辛苦。

    入学还需要通过一场学校统一组织的考试,高三开学在即, 考试就定在八月中, 时间紧迫。按理说她应该辞了奶茶店的活儿,全心全意备考, 但偏偏她当初面试的时候,又承诺了自己会正儿八经地按全职要求干, 绝对不会中途跑路。

    半个月前的回旋镖终于飞了回来, 打得她眼冒金星, 夏潮真想给自己一巴掌:当初口口声声说自己不读书, 不是挺宁死不屈的吗?这下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吧?

    但她也没办法,毕竟当初店主就是看在她信誓旦旦的份上才招了她,如今暑假正式进入营业白热化阶段,一时半会也找不着人替她。

    夏潮不是忘恩负义的人,更别提这些天大家确实都挺照顾她, 她干不出弃人于水火的事儿,只好答应再留下来再干半个月,直到店里招到新人为止。

    白天的时间没有了,要赶上学习的进度,就得晚上通宵达旦。平原本就是铁血战术,更别提如今定下了复读的学校,两人都有一种开弓没有回头箭的背水一战。

    地毯式的打基础太慢,平原直接托那位朋友要来了那所高中去年的高三模考卷,和历年高考真题一块打印出来,让夏潮先从最远的年份开始刷起,错得多的题,再分板块讲解。

    这其实不是稳妥的、成体系的学习方式,更象是为了通过这一场入学测试的紧急突袭。毕竟,她们都心知肚明,只有先成功入学,后面的高考才真正称得上有参与机会。

    因此,夏潮对平原的严格并无怨言。只是,平原上得强度实在有点太大了些。

    她每天晚上学得两眼冒金星,只觉得自己像一只被填料的鸭子,晚上睡觉,梦里不是在联立方程解坐标轴,就是在算电荷粒子偏转路径。

    即便如此,她的头一次摸底考还是错的惨烈。满目鲜红的叉,平原都难得地戴上了眼镜,不知道自己是在力图找出得分点还是扣分点。

    她看着那叠愁云惨雾的卷子,敲敲桌子,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用上了高中老师最熟练的那套口吻:“套公式都不会,怎麽考的?考前不是说过了吗,遇到这种题先写公式再计算,保底能拿个五分。”

    “说好的,送分题答不上来就打手板心,”她坐在沙发上,懒懒道,“三道题,打三下。”

    “伸手吧。”

    于是夏潮就欲哭无泪地把手伸出去。啪、啪、啪,轻轻挨了三下。

    平原当然不可能重重地打,那样算体罚。这三下多少带了点不轻不重的调侃意味,伤害理不大,羞耻感十足,在亦师亦长的姐姐面前出这种糗,足够让要面子的年轻小姑娘臊得面皮通红,把这三题的公式记一辈子。

    夏潮也是很有趣,挨完了打,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解释:“我不是不知道列公式……”

    她小小声道:“我就是公式一下子没想起来。”

    这是合情理的解释。学习刚刚起步时最看中思路,公式基础反而是次要的,因为之后还有机会反复去练,这就是题海战术的优势。

    只要别记吃不记打就好了。平原嘴角浮现出一缕淡淡的笑:“我知道啊。”

    “那你还……!”夏潮委屈道,半路忽然回过味来,“你就是故意的!”

    她气哼哼用眼睛去瞪她:“你打这个赌就是为了抽我这三下!”

    这话说得,好像她有多坏似的。但平原发现自己确实挺喜欢耍坏的,起码在那天晚上之后,她发现自己喜欢逗夏潮。

    这是个很新很新的发现。

    于是她也不反驳了,只是得逞般地一笑:“我就是啊。”

    她这一笑很惹眼。当然不是说她以往的笑容就不好看,只是从前她的笑容都只是勾一勾嘴角,又清又浅,像冷雾中的一支白兰,纤弱的梗、细长的叶,在朦胧里轻轻曳一下,就消失不见。

    但此刻她的笑容却和那天晚上一样,带着使了坏的得意,清澈明亮,像乍然迸溅的溪水。

    那溪水飞溅进夏潮的眼里,凉得嚣张挑衅,比夜雾更为生动更有实感也更波光粼粼。

    打得让夏潮想开口说些什麽,却无端地怔愣了一下。

    平原便伸手在她面前晃晃:“怎麽了?气呆了?”

    她总这样擅长一本正经地说些叫人牙痒痒的话。夏潮看着她,看见她挺秀的鼻梁上薄薄的镜片,只没头没脑地说:“你真的很像一个老师。”

    平原便透过镜片看她,挑了挑眉毛:“我现在就是你的老师。”

    夏潮眨了眨眼睛,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麽,开始故意拖长了声音慢吞吞地说:“我是说,那种带着小蜜蜂,喜欢说‘这样的题都不会!你们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的老师。”

    啪。平原果然给拍了她一下,力度不重,不算生气,她微微笑着:“你确实是我教过最笨蛋的学生。”

    她显然没觉得她的话有多大杀伤力,事实当然也如此。

    夏潮却忽然有些心情不好。

    她知道自己说的是反话。没有比此刻的平原更不像老师的老师了,毕竟,世界上不会有任何一个正经的老师,穿着件宽松柔软的睡衣,披散着新洗好的长发,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一只手支着脑袋,另一只手拿着直尺,就这样含笑斜睨她。

    她鼻梁上的眼镜是最寻常的款式,银丝的细边,薄薄的精亮的镜片,为她增添一分清寒的冷意,但也只得一分。

    就像微凉的手指,一丝飘进脖颈的冷雨,只会令你重新忆起身体的暖意。

    夏潮在那个瞬间忆起下雨的夜。平原圈住她脖颈,温热的呼吸,她安静地听窗外潇潇的冷雨,心里绵绵的热,很静也很乱。

    事实上那雨也可能是温热的,毕竟七月了,很快就要小暑。炎热的夜里,蝉鸣叫得喧闹,她想起家乡的夜,人与山川草木的关系比城市更近。纺织娘和蟋蟀脆亮的声音在青纱帐里此起彼伏,芦花被月亮照得雪白,她闭上眼睛,甚至数得出窗纱外有多少种鸣虫的声音。

    于是她也知道,在这覆盖一切的夜色里,在千里万里的原野与青山之外,家乡早就是漫山草木绿意疯长的时节。

    人非草木,却也因此失眠。她看着平原,不知道自己为什麽会想起这些。

    她只是本能地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冒犯,为平原困倦时的呢喃,也为她毫无防备地勾缠过自己的小腿。夜里昏沉无从察觉,但如今二人相对,望着平原清亮的眼睛,她便骤然慌乱。

    那一段反唇相讥的话,便是防备。象是在梦中武林高手过招,彼此的长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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