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驯养一个人类[gb]》 230-240(第9/16页)
过了这个世界的许多地方,从南部的雨林到极北的冰原,一边走一边唱歌,阿瓦莉塔喜欢他说起那些经历时亮晶晶的眼睛,这些对她而言不值一提的寻常风景从此有了特别的趣味。
“小姐。”塔吉尔顶着几只蝴蝶,揉揉发红的鼻子,整个人贴在她的手臂上,“你别露出这种表情啊,我又不是想让你难过才告诉你的,笑一笑。”
阿瓦莉塔就弯唇笑了下,用嘴唇贴了贴他的脸。
塔吉尔侧过头蹭蹭:“阿坎拉认为双生子是不详的,其实我以前也钻过牛角尖,努力地想想明白究竟有什么不详?有什么来自神的诅咒吗?又或者曾经因为双生子导致了什么灾祸吗?但是后来我有一天突然想明白了,大概是……在我遇到美人的时候。”
阿瓦莉塔微微一愣,安静地听着,手指搅着他的手指。
塔吉尔:“我想啊,其实只是因为掌握权力的人,他们想要得到孩子太容易了,所以他们可以随随便便定下这种奇奇怪怪的筛选标准和规矩。就好像美人,美人的后腿是跛的,所以它是一匹没有用的小马,是让人失望的小马,为了减少损失只能趁着肉最嫩的时候宰了饱餐一顿……”
他低低地说,“决定它是没用的,对它的出生感到失望的,不是母亲也不是爱人,是主人。”
父亲不是孩子的父亲,也不是母亲的爱人,是他们的主人,所以孩子可以被轻易筛选,甚至这种筛选成为了规则,甚至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规则,在阿坎拉,双生是不详,在科顿,哭声不够响是不好,在科斯提尔,手心有痣是被魔鬼打上了记号……
“我就想,美人的母亲会不会恨美人是匹没用的小马,让它的主人失望?它什么都没有,孩子也不属于自己。但如果它是自由的,它肯定不会因为美人不够好就恨它,它可是那么努力才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啊。”
“我母亲放走了我,但是她看上去很恨我,我想大概是因为,她拥有的东西本来就不多,我的诞生让她能拥有的更少了。”
如果她有很多很多不会被剥夺的东西,如果她可以决定一个孩子的命运,而不是连自己都在被命运裹挟,那她的家里,一定不会有所谓双生不详的荒唐诅咒。
塔吉尔说得有些混乱,东一句西一句地捡着,阿瓦莉塔把头搭在膝盖上,突然伸手握住他的脸,舔了舔他的嘴唇,柔和地开口:“世界最初的贪婪,源自对后代的掠夺,繁育是被定义为权力的存在。”
塔吉尔眨眨眼,似乎没能明白,阿瓦莉塔就笑笑,继续说:“想要让自己的基因延续下去,永恒地延续下去,所以任何一个文明的起始都伴随着对生育权的掠夺,因为没有生育能力的人没有退路。他们原本一无所有,所以在抢夺时凶残暴力,而原本拥有的人反倒因为拥有而宽容,甚至一度不明白自己失去了什么。”
人类会用虚假的父神顶替真正创生的母亲,再将原本诞育生命的母亲说成是男人的肋骨,是不完整的人。
每个世界的故事大抵如此,世间没什么新鲜事。
这个世界只是万千世界中的一个,阿坎拉也不过是这个世界漫长文明中一个小小的片段,阿瓦莉塔听着塔吉尔的故事,觉得他又幸运又可怜。
“所以塔吉尔,有一天这些会变的,当一无所有者的身份调转,曾经的被掠夺者也会向当下的拥有者露出尖牙。”阿瓦莉塔眨眨眼睛,玩笑道,“毕竟其实男人的身体还挺适合生孩子的,虽然他们比较怕疼吧。”
塔吉尔却没有像她想象中那样笑出声,他只是注视着她,塔吉尔的眼睛总是很干净,大概因为在最适合学习周围一切的时候远离了人群,以至于他失去了许多的参考系,不得不自己思考一些东西。
他的眼睛里,哪怕爱意都是清爽的,他似乎第一次用这样带着些迷恋的目光注视她,好像困扰自己的一些东西被轻轻拂去,离经叛道的念头得到了一个轻柔的亲吻,他轻轻开口:“小姐,你这样说,我就想给你生个孩子了。”
他一直很羡慕她,从他在乌沙镇弹着琴,看到她望向自己的那个瞬间开始。她的眼睛好像在告诉他,她拥有她想要的一切,容纳了山川湖泊,星辰大海,那么满足却又那么轻盈。
他对那双眼睛一见钟情。
阿瓦莉塔伸出一根手指点着他的额头,将他往后轻轻一推:“那得先干能生孩子的事哦。”
塔吉尔就仰躺在花丛里,蝴蝶翩飞,亮晶晶的磷粉落在他的脸上。阿瓦莉塔坐到他身上,指尖顺着额头往下划,越过鼻梁,嘴唇,下巴,滚动的喉结,最后抵在衣服的领口,塔吉尔等待她剥开自己,像剥开一枚橘子的果皮,吮吸酸甜的汁液,但阿瓦莉塔只是俯下身,吻了他的嘴唇。
她说:“那么多蝴蝶在看着呢。”
塔吉尔忍不住笑起来,脸红了,整个人暖得像被太阳晒化了一样,他们就这样躺在温暖的洞xue里,任由蝴蝶落了他们满身。他们说话,说着各自旅途中见过的故事,塔吉尔说沙漠里的人怎么用一块小小的石子配合着一小碗水洗澡,阿瓦莉塔就说起某个科技水平极高的世界是怎么把沙子变成美食,用一片沙漠养活了一个国家的,听得塔吉尔一愣一愣。
但阿瓦莉塔没有问塔吉尔想不想回阿坎拉见见母亲,塔吉尔也没有因为自己的坦白质疑阿瓦莉塔口中不可思议的一切。
等夜色降临时,洞xue顶端狭窄的缝隙居然能看见星空,密密匝匝的星星汇成一道光带,阿瓦莉塔在这一刻忽然觉得,这里真的很美。
她或许能在这里停留更久的时间,凡人不过百年,对她们这样的生命而言也只是一个瞬间罢了。
这么想着,新一年的送火节到来了,阿瓦莉塔又想,其实她和塔吉尔认识也才不过一年,哪怕塔吉尔那样短暂的生命,也还有很多很多个这样的一年。
今年的送火节,那些去年吃了毒草的家伙全都养好了嗓子,摩拳擦掌想要一雪前耻,塔吉尔也没有去争抢进入送火队的名额——他对这个聚落而言终究还是一个随时可能离开的外人。
火在草原上点亮一个个聚落,塔吉尔坐在篝火边弹着克鲁琴,声音鸟鸣般清亮,他在唱一首新的歌,阿瓦莉塔仔细听了才听明白这首歌唱的居然是“吃沙子的人”,忍不住肩膀抖动着笑起来,一直笑到桑烛侧头看了她好几眼,才勉强忍住。
她靠在姐姐的手臂上,双手一下一下打着拍子,笑着问唱得好不好听。
后来许多次,阿瓦莉塔回忆起那个篝火旁的夜晚,她总是会询问自己,是不是被那样仿佛理所当然的幸福冲昏了头脑,所以闭目塞听,让自己忽略了许多东西。
比如姐姐一反常态地没有在送火节跟随队伍巡诊,比如落在姐姐身上的目光越来越多,那些发红的脸被篝火的火光掩盖,比如……姐姐虽然坐在她身边,仿佛在听她说话,目光却已经望向了很远的地方——那是群星璀璨的夜空,遥远高阔,是人类无法抵达,而她们触手可及的。
她在这个寻常的世界找到了不一样的风景,但对姐姐而言,这里只是个能轻易看遍的故事,一个暂且落脚的休息站,寂静又柔和的生活如悠长的牧歌,听完了,也就结束了。
送火节结束的第二周,一个晴夜,阿瓦莉塔趴在床上想着明天要拉着塔吉尔去哪里玩,桑烛将这几年所有的医案整理好,回头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哇叽文学,wajiwenxue.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