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非奸夫: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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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之色。

    “朕请太后成全。”

    徐重复道。

    良久,屈太后勉强挤出一丝笑意:“陛下,立后兹事体大,容我思量几日。”

    今夜便只得如此收场了。

    徐重心知此事对太后过于突然——公认的皇后人选是虚张声势,凭空冒出来的未来皇后又是亲侄未过门的妻子,并且已藏留宫中数日,此种局面,已然是混乱至极、难堪至极。

    他把这个烂摊子留给了太后,太后今晚恐怕彻夜难眠了。

    不过也好,纸终究包不住火,不如直接将此事摊开来说,太后再有什么不满,毕竟有朕替辉儿挡在前头。

    “太后,朕先告退。”

    徐重瞥了眼站在窗边、面上悲喜难辨的太后,缓步走出了长安殿。

    “太后娘娘,您千万保重凤体,切勿伤怀。”魏嬷嬷忧心忡忡地望着屈太后,她一双手死死扣住窗棂,显然已隐忍到了极点。

    “太后娘娘,”魏嬷嬷又小心翼翼劝道:“陛下成婚,不正是娘娘您期盼已久的么?不如……”

    听了这话,屈太后转过脸,双眼微眯,嘴角微微抽动,面色难看至极,竟有一丝狰狞之感。

    “不过是我屈秋霜脚底下的烂泥,你懂什么?”

    她语气阴鸷怪异,与平素那个性情温婉、处事泰然的太后截然不同。

    魏嬷嬷惊诧,猝然向后退了几步。

    屈太后则步步逼近,声音近乎尖利:“他凭什么要我成全!”

    “凭什么!”

    她狠狠一掌拍在圆桌之上,随即逐一砸碎桌上那副未动分毫的杯盘盖碗,瓷器的碎裂声此起彼伏,令人心惊胆寒。

    转眼间,桌上仅剩下徐重用过的那副碗碟玉箸。

    “太后娘娘,莫要砸了,您的手,您的手伤了……”魏嬷嬷瑟缩在旁,面上涕泪交加,俨然被吓得不轻。

    她不明白,自小看大的姑娘是怎么了?即使在先帝冷落她、折磨她的那些年,她也从未如此失态过啊。

    屈太后抬手,目光阴冷地注视着手掌汩汩流淌的殷红,眉头一拧,平静无波道:“今夜,但凡听到方才这番动静的太监宫娥,一个不留。”

    须臾,殿外数道人影掠过,接着便是持续不断重物委地拖行的声响。

    魏嬷嬷瘫倒在地,满脸惊涛骇浪。

    ***

    清辉没来由的有些心慌。

    这两日,她与徐重的关系,莫名其妙有了转圜。

    其实并非莫名其妙。

    她心知这缘由。

    她对徐重,虽有怨怼,却始终未能忘情。如今知晓了他做皇子时所受的磨难,知晓了他曾暗中命人寻她多时,她封锁已久的心,依稀被撬开了一道口子。

    眼下,她虽依旧向往宫外的自在生活,仍时不时想起珍娘、卉儿和小五,可对于留下,也不似之前那般抗拒。

    留下来,陪在徐重身边。

    慰籍他,或许也是在慰籍自己。

    想着午后她与徐重在寝殿的一番发乎于情的纠缠,她双颊灼烫,不由自主地舔了舔唇边。

    她对徐重,有欲念。

    意识到这一点,清辉指尖发颤,对镜缓缓褪下寝衣,光可鉴人的铜镜前,女郎纤瘦莹白的身子一览无余。她知道自己算是个美人,可徐重身为帝王,见过的美人多不胜数,比她美的大有人在,何故,他偏偏对她纠缠?

    成为掌灯后,她亦听旁的高门女子悄悄提及徐重,说这位年轻昳丽的新帝,温润外表下,一颗心早已古井无波,是一尊无欲无求的“玉佛”……

    她们哪里晓得,这尊“玉佛”,内里是如此的鲁莽唐突……

    她羞赧地与镜中人对望,想找出他眷顾的缘由,却见细长柔美的脖颈间缀了数枚绛紫色印记,贴近心口的那一枚颜色尤深……清辉随即想到,若不是忽然而至的月信拦住了他,今日,她便真要与他再赴云雨了……

    光是这么想着,心头已然漾起丝丝涟漪,情不自禁浮想联翩……

    昼伏夜出的领角鸮,骤然在寂夜中发出“咕咕咕”的叫声,打破这夜晚的静谧。

    清辉幡然惊醒,看了一眼镜中的满面羞红的女郎,重新拢紧寝衣,胡乱抓起妆台上的篦子装作梳理头发。

    “姑娘,怎可您亲自动手,茯苓,还不赶紧过来伺候姑娘梳妆?”苁蓉堪堪端了清水入内,见状,招呼在外间偷懒的茯苓进来帮忙。

    茯苓“哦”了一声,慢吞吞进屋,嘴里解释道:“姑娘向来喜欢自己动手。”

    苁蓉睨了她一眼:“就凭姑娘把你从水牢救出,你不得小心伺候着?”

    “苁蓉姐说得对!”茯苓换了副嬉皮笑脸的模样,笑嘻嘻地凑到清辉跟前,奇道:

    “姑娘,您的脸为何如此红润?”

    她直愣愣地盯着清辉看:“苁蓉姐,你赶紧过来瞧瞧,姑娘这脸色不太对劲!”

    清辉面上一窘,忙叫住她:“大抵是月信所致,你切勿声张。”

    茯苓半信半疑,以手贴了贴清辉的面颊:“明明已秋凉,姑娘的肌肤怎会如此烫手?”

    怕被心思细腻的苁蓉发现端倪,清辉慌忙避开她的触碰:“茯苓你胡说什么,我好得很。”

    这一闪躲,又被眼尖的茯苓发现更多的不对劲:“姑娘,您这脖颈间,怎么有好几处红痕,莫不是被蚊蚋叮咬了?嗯……又与上回的伤势有些像……”

    “可近来也没有蚊蚋啊?”茯苓百思不得其解。

    “是蚊蚋,确是蚊蚋。”

    清辉恨不得捂住她的嘴,小声讪讪道。

    苁蓉放下铜盆匆匆过来,只稍稍掠了一眼便知晓是怎么回事。

    她摇头,一把揪住茯苓的后衣领,将她提将出去,边走边道:“姑娘莫怪,茯苓这丫头还小,还不懂事,奴婢回头再与她说说。”

    “倒也不必!苁蓉,你眼下倒也不必与她说这些……”清辉大窘。

    ***

    夤夜,钦天监衙署。

    自观象台返回后,雷大鼎独自坐于历算房,手边摆着摊开的秘典和历书。

    数次繁复的推演后,直至房内灯烛尽灭,清晨的第一道曙光透过窗棂均匀铺在案上,结果皆是毫无二致。

    雷大鼎靠坐在太师椅上,拈须喟叹:“陛下与此女,确是天作之合。”

    他心下稍安:皇帝执意立此女为后,确是天命所归,天意难违。

    不过,从生辰八字来看,此女虽是皇后命格,可命格之上,却有荆棘遍地、愁云密布,自古以来的皇后命格,不应如此啊。

    揉了揉酸胀的眼角,雷大鼎从案后起身,推开房门,径直走出这一间小小暗室,带着湿意的雾气扑面而来:此时金乌已出,银月隐遁不现,天边霞光万丈,放眼望去鳞次栉比的千屋万舍,皆披上了一层金纱。

    老头子阅人无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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