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侯爷他祸乱朝纲!: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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耐心,微歪了歪脑袋,好像在听声音。

    侧影投递在屏风上,池舟不自觉心脏跟着颤了一颤,手心渗出一层薄汗。

    他生怕让人等急了多记自己一笔,当下也来不及多想,立刻就迈开了步子。

    他甚至没思考谢鸣旌为什么没直接站起来看,而是要歪脑袋去听。

    可等池舟走到屏风后,亲眼看见床上坐着的那个人的时候,一下愣了。

    喜被椒房,龙纹凤烛……

    虽说六殿下要从皇子府嫁出去,但显然负责翻修皇子府的人也将这里当做了他们的新房,每一处装饰都透着鸳鸯双栖、鹣鲽情深的意思。

    他们的喜服是宫里早几个月就来人量了尺寸定制的,两套相同款式的赤红色长袍,上面用金丝银线绣着纹样和缠枝花卉,美得足以供进博物馆珍藏。

    但池舟看到纹样的第一眼就震住了。

    在锦朝,皇子成婚当用四爪蟒龙纹,前胸后背各一团正蟒,两肩和膝盖处缀上蟒纹修饰,彰显地位尊崇,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但谢鸣旌如今安安静静坐在床上,面朝向池舟的正红婚服上,分明绣的是一只凤凰。

    池舟原先压根不想成婚,这些天也一直在跟谢究厮混,明熙抱回来什么衣服他就穿什么衣服,压根也没在意过上面究竟绣了什么纹样。

    侯爵一般不用蟒纹,更多的是麒麟、熊豹等瑞兽图样。

    虽说原主衣柜里有不止一件蟒袍,承平帝也允他用蟒纹,但再破例,他用的蟒纹也该比皇子在数量上少些,池舟压根没想过自己会在衣服上压谢鸣旌一头的可能性。

    可如今他没法比较数量多少了。

    他穿着蟒纹婚服,谢鸣旌穿的是凤纹。

    任谁来看,都能一眼瞧出地位高低。

    甚至这还不算完,池舟直到这时才明白,为什么方才谢鸣旌是用听声音来确定他在哪。

    因为这人头上,如今正盖着一块红布。

    “……”

    他只能说庆幸,庆幸男主盖头下露出的装饰轮廓是男子用的玉冠,而非珠钗满缀的凤冠。

    池舟觉得自己有一点点死了。

    他分明都避免了原主在侯府门前,当着众人的面给谢鸣旌盖上盖头的情节,到底是谁自己作死不成,要拖着他一起死,往男主头上扔了这块布?

    池舟现在既想直接上去给他盖头掀了,又很清楚传统意义上掀“新娘子”盖头意味着什么,一动都不敢动。

    凤纹婚服看得他想当场去世,红盖头又刺得他想从棺材里爬出来自戳双目。

    许是等了太久,谢鸣旌有些不耐烦,搭在腿上的手指轻敲了敲自己膝盖,恰落在金凤弯曲的爪上。

    那动作里含着明显的催促意味,就跟方才的歪头一样,瞬间就戳到了名为池舟的这只木偶发条。

    他一下反应过来,往前走了几步,话都卡在喉咙里,说什么都显得有些苍白。

    “你就……”良久,池舟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有些艰涩地找出一个话题:“就这样出去吗?”

    他甚至想说我俩要不换套衣服吧,盖头给我盖上,当我嫁给你,你是不是就不觉得那么受辱了?

    但谢鸣旌敲腿的动作微顿了一下,门外传来两道“叩叩”声,喜婆提着嗓音笑呵呵地提醒:“殿下,侯爷,该准备出来了。”

    池舟顿时觉得紧张,抬了胳膊都打算扒自己衣服给人套上了,却听见床上坐着的那人终于吐出了他进房间以来第一句话:“背我。”

    池舟:“……”

    那声音透着几分沙哑,似是压着什么情绪,许是压根不想理他,所以连说出口的话也简短得厉害。

    池舟一时间甚至以为自己幻听,根本没明白他说了些什么。

    谢鸣旌可能有些不耐烦吧,见他没动作,又说了一句:“背我出去。”

    池舟眨了眨眼睛,这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回复自己之前那句问话-

    “你就这样出去吗?”-

    “背我出去。”

    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但是?

    这对吗?

    门外的喧闹声越来越近,乐队都进了院子,有人闹哄着要进来,却始终没敢推门。

    池舟站在床前,呆呆地看着坐在床上那人,很想问他这真的对吗?

    骨节修长的手指点在红色婚服上,格外白皙干净,引得人几乎移不开视线。

    五根灵巧的手指敲击频率在池舟沉默的这段时间变快了些许,似乎彰显着主人内心越来越焦躁不耐。

    池舟咽了口口水,毫不怀疑他再不动作,谢鸣旌下一秒就要用那只漂亮的手掐上他脖子。

    门外又传来两道敲击声,喜婆再一次催促;床上坐着的人似是耐心告罄,又一次张口:“池……”

    “得罪。”池舟打断了他的话,走到床边半蹲了下去。

    手指动作停住,池舟声音放得很轻,怕冒犯了人,提前给他打预防针:“我体力不行,可能背不动你,但我会尽力的,要是晃了你……”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生怕这话说出来也是一种轻视小瞧:“你别害怕。”

    屋内寂静了一瞬,池舟心下忐忑,正惴惴不安间,听见身后一道极轻极浅的低笑。

    紧接着,一双胳膊就搭到了他颈间。

    另一人身体重量全部压在自己身上的感觉并不好受,但谢鸣旌很会用力,池舟原以为自己直起身后走一步都会累到,但其实真等他走出去之后,才发现身后这人近乎能用温顺形容。

    既没有刻意往下坠,也没有压着池舟肩膀让他动弹不得。

    他就像一只没有骨头的猫,贴在人身上就乖乖巧巧的,一点不让人烦心了。

    池舟试探着走了两步,脚下稳稳当当。

    谢鸣旌甚至伸出一只手往后,抬了抬他胳膊,声音贴着耳畔,沙哑磁性,含着满满的蛊惑意味:“往上托点。”

    池舟只觉得恍惚极了,胳膊上传来的触感又柔软又结实,隔着两人层层叠叠的衣服,都似乎有温热的触感传来,快要烫化他的手臂。

    池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拉开的那扇门,又是怎么在众人起哄声中背着谢鸣旌一路出了皇子府,送上了那抬精美奢华的花轿。

    他只知道胳膊上的酸意不及热意万分之一,四周欢闹声没有耳畔不时传来的呼吸声清晰。

    吐息喷洒在耳畔,初夏的暖阳也像盛夏那般灼烧。

    池舟将人送上花轿,还有些愣愣的,一弯腰就想跟着一起钻进去。

    还是身边的喜娘眼疾手快拦住了他,笑得见牙不见眼,提醒他这喜轿只有“新娘子”一个人能坐。

    池舟这才直起身,隔着绣着金凤的轿帘往里看,好似也能看见谢鸣旌在轿帘和盖头下勾起了唇角。

    他耳根有些发烫,被人簇拥着上了马,一路锣鼓喧天地往侯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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