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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民国小商人》 46、霍乱(第1/2页)
长山酒厂着火一事,被?报纸大篇幅报道出来,标题铅字印得大且醒目,一时间引发巨大争议。
黑河商户甚至有些等不及立刻找去了长山酒厂,想当面问清粮仓和存酒之?事,他们经商多年,当然知道这?事的严重性,等到去了长山酒厂门口?瞧见一把?冷冰冰的锁头的时候,一时间冷汗都下来了!
不知有谁忽然喊了一?:“我们被?骗了!没粮食怎么酿酒,机器是假的!”
他这?么一喊,其他人顿时也反应过来,大?拍打厂房门让里?面的伙计开?门,也有人哭喊出?,一时间乱成一片。
而此?刻,长山酒厂的掌柜孙大江已被?扣在了黑河辖区的巡警局。
“孙大江,我再问你一次,你酒厂到底有没有粮食和存酒?为何捏造日产三吨的虚假消息,收受的几笔卖机器的银元又藏在哪里??!”警员已审问一夜,耐性全无:“你最好老实一点,长山酒厂着火一案,我们势必要重查!”
孙大江几次三番改了证词,十分不配合,此?刻只?说自己也是上当受骗。
“全是那些日本人害我,我现在也分文未有,厂房也被?烧了,那可是我一辈子的心血啊!”孙大江脸上还沾着昨日的灰尘,显得狼狈,花白的头发和满是痛楚的神?情很是能博得同情。“我只?求你们先让我回去看一下厂里?的工人,把?厂房变卖之?后,好歹先赔偿了他们。”
他说的好听,但没过一会,看到被?提来的证人就微微变了脸色。
被?带来的人是方吉安,在瞧见巡警的那一刻就开?始软了骨头,他抽没了骨气,明?明?脸色蜡黄身子很虚却格外怕死,被?扔在大厅的那一刻就没能站起来,半跪在那里?什么都说了。尤其是孙大江嘱托自己要办的事,更是一字不漏,竹筒倒豆子般吐露了个干净,只?求宽大处理,饶自己一命。
孙大江上前踢了他一脚,立刻就被?警员按住,他不顾几个人按着肩膀胳膊梗着脖子喊道:“冤枉,这?方吉安一定是记恨在心!”
“他为何恨你?”
“因为之?前我帮日本人去买了他的酿酒方子,而且他的酒坊也收归我所用,我,我也是一时鬼迷了心窍才去帮日本人,说来惭愧……”
孙大江一副羞愧模样,真真假假,说了一些,越是这?样混着越诈不出半句真话。
警员质问:“既然你承认勾结外人,那么我再问你,你厂房为何昨日起火?”
孙大江跪坐在那,过了一会,口?中喃喃道:“我的厂房为何起火?”
他视线落在前头搜寻来的一堆“证物”上,一旁甚至还有一个瑟瑟发抖的证人方吉安。
孙大江眼?神?变化几次,心里?想了几种拖白家下水的计谋,但还未来得及开?口?,就看到有人呈上来新?的证物——是几枚爆竹筒,和市面上的不同这?几枚显然更粗大一些,上头还浇了一层黑褐色焦油,稍微遇到一点明?火就着。
警员确认之?后,让人拿去放在孙大江面前,“这?是在你厂房四周发现的,里?头火药剂量远超市面上的炮竹,遇明?火就爆炸还会发生火灾,极其危险,你为何还在这?上头泼洒焦油?”
孙大江心里?已快要吐血,这?炮竹是他让人特制的没错,里?头塞了少量炸药,但这?焦油可不是他弄的啊!而且他又不是傻子,怎么会把?这?种东西?安插在自己厂子四周,他活腻了不成?!他心里?已经确定是谁的手笔,但此?刻却是有苦难言,他若提白明?哲那边一个字,势必还要扯出更多……孙大江咽下喉头的血腥味,一个苦主还要强撑着勉强答道:“这?,自然是为了调试机器所用。”
“满口?胡言!”
……
另一边,白明?哲去做了笔录,被?巡警客客气气送了出来。
外头路边已有马车在等,赶车的是一个身强体壮的护卫,谢璟正依靠在路边一棵大树上等,瞧见白明?哲出来立刻上前。
白明?哲上了马车,谢璟紧跟着窜上去,马车走动?之?后,白明?哲才发现车后远远还跟着一个骑马的人,穿了普通衣裳戴着斗笠,瞧不出模样。
白明?哲坐在车上道:“小谢,巡警局还算安全,不必如此?。”
谢璟看着窗外,压低?音:“九爷临走的时候交代过,一定要护您周全,我师傅不在,人多一点才放心。”
白明?哲:“张虎威去了哪里??”
“还留在长山酒厂外守着。”谢璟收回视线,放下车帘,“昨天长山酒厂着火之?后,孙大江没有离开?厂房,被?巡警带走之?前一直待在那里?。”
白明?哲略想一下,道:“这?不对劲,他这?人爱财如命,酒厂出事,他要是聪明?会立刻卷了钱逃窜,怎么会坐以待毙?前两日他就收了几家商号十余万银元,黑河用银钞少,现洋多,这?么多银元暂时带不走,他留在厂子里?要么是为了藏钱,要么就是还有更重要的事。”
谢璟道:“是,师傅也这?么说,所以他去盯着。”
张虎威跟在九爷身边历练多年,外表莽撞粗粝,但其实心细如发,他隐约觉得这?事有不对劲的地方。孙大江像是故意被?抓,跟巡警局的人耗时间,这?种连自己都豁出去的狠劲之?下,埋藏的肯定是一件极为重要的东西?。
谢璟掀开?马车毯子一角,露出压着的一把?枪,拿起来反手递给白明?哲:“掌柜的,师傅临走的时候让我转交给你,拿着防身。”
白明?哲没有犹豫,接过收在袖中。
两日后,张虎威单枪匹马抓回来一个长山酒厂的伙计,那人换了挖参人的衣服打扮,身上都沾了松林里?的土,已跑得很远,但依旧没能逃脱身后紧随的张虎威。
白明?哲上前看了一眼?,就认出这?是孙大江的一个侄子,平日里?是长山酒厂的一个小管事,搜了这?人身上一遍之?后,就找到了一块压得紧实的“土”饼子。
白明?哲在黑河酒厂多年,一闻就闻出来这?是什么,脸色变得难看:“是我们酒厂的曲母,”他用手抠了两下,露出那块“土”饼子边角的一片红印,孙大江不知那是什么,得到之?后生怕也是有用的东西?,就这?么压好让人带着走,殊不知这?是黑河酒厂的曲母坯块的记号,每四块可合成一个完整印记。
张虎威一路风霜,眼?睛里?布满血丝,瞧着几日未合眼?,但精神?还好:“我跟了他一路,这?人要往满洲里?去,我见半路再无人和他接应就直接抓回来了,路上只?瞧见他抓着这?么一块东西?,再无其他。”
白明?哲给他施了一礼,张虎威躲开?些道:“白掌柜不必如此?,我是九爷的人,九爷临走有吩咐,这?些是我该做的。”
白明?哲沉?道:“此?事对我清河白家至关重要,你一路辛苦,且先去休息,剩下的事有白某。”
曲母从酒厂被?偷,只?能是内贼,且是未发现的内贼。
但唯一庆幸的是,偷曲母的人并?不知道这?东西?会打上印记,那么就可以排除一众核心酿酒师傅,也算不幸中的万幸。
白明?哲严查之?后,很快就弄清了事情由?来。
方玉柔带着几个厂里?的大师傅,酿酒之?事一概不让生人插手,能进曲母温室的也就那几位,十余年不曾变过。但前几日温室房的窗户坏了,找了一位厂里?的木工来修理,掉下去的工具砸碎了一块曲母坯子,手忙脚乱之?下,并?未察觉少了一块碎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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