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满凉州: 240-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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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死而复生,于彤武关重整大军,不日将携燕永两州雄师挺进既州开京城。

    其中阳谋暗算暂且不得详知,但这一连串的变故也足以让迟愿仔细斟酌许久。

    太子祭旗,皇帝驾崩,大炎正统悬而未决,战局混沌不明。那孤狼宫见月野心勃勃,来势汹汹。九州亲王亦有蠢蠢欲动之意,平乱还是夺位也不过一念之间。

    最让迟愿忧心的便是战事落入九州割据群雄并起的局面,连年征战必将民不聊生,到时外邦部族若再乘虚而入,数百年安康大炎恐将面临外忧内患,摇摇欲坠的颓势中。

    而此间唯一能使她欣慰些许的,也只有景明身故,狄雪倾终是了无牵挂,再无需去犯那些生死之险了。

    思及此处,迟愿强行按下心中忧思,决定先随狄雪倾去兑现诺言。

    抵达永州后,连绵不尽的飞雪终得稍停。一行人潜到彤武关附近,再次在赤石镇落了脚。此时此刻,狄雪倾和迟愿都不宜贸然出现在宫见月面前,于是便由单春乔装打扮,小心将见面的信号递到彤武关外,静待时凌云发现。

    “大人目光高远固然有益,但凡事只往最坏处想的话,岂不本末倒置,反成杞人忧天。”狄雪倾见迟愿愁眉不展闷闷不乐,轻将一块梅花小点递到迟愿面前。

    迟愿接过点心咬下小半,索然咀嚼道:“又被你猜到我在想什么了。”

    狄雪倾清浅笑道:“从前说什么只要我安然自在,你便再无奢望。怎么现在你我终如形影,大人反倒愈加焦忧了?想来应是国泰民安又在大人心中胜我一筹了吧?”

    迟愿看了狄雪倾一眼,任凭她拿自己打趣,也只是无奈的笑了笑。

    “以我之见,大人倒是可以高看那位太子殿下一些。”狄雪倾欲言又止。

    “为何?”迟愿好奇。

    狄雪倾故意目光灼灼,打量迟愿道:“别的姑且不论,但凭他懂得欣赏某位提司,便知此人并非昏聩庸才。”

    “这哪里相干。”迟愿禁不住狄雪倾又拿景佑峥揶揄她,顿觉手中梅花小点更加无味难咽。

    狄雪倾却在这时淡去笑意,认真言道:“首先,景佑峥与景榆桑明争暗斗多年,必有积累。如今他已悄然回京,必不会将既州拱手让人。其次,清州王谨慎怕事,阳州王惜兵爱财,义州王则是投机取巧之辈,此三州即使不能帮衬景佑峥,也不会在局势明朗之前向宫见月倒戈。至于角、晋两州常与景佑峥交好,很可能会成为勤王之师,唯一需要防范的便是性情阴晴不定的凉州王了。”

    “倾倾所言,我都知晓,只可惜此间总总终究免不去一场兵荒马乱。”迟愿无声轻叹着拾起了茶盏,浅啄几口后又抬眸看向狄雪倾,犹豫道,“以及……如果宫见月就是狄晚风,那他便是你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你……”

    “别人眼中狄晚风是我的父亲,但他自己心里可从没把我当过女儿。大人说得对,我的确只剩下一个最亲的人……”狄雪倾淡淡言说,伸手牵进迟愿的掌心,轻柔道,“只不过那个人,是你。”

    迟愿心尖一软,随即便沉默且温柔的将狄雪倾的指尖深深握紧。

    又x过数日,宫见月大军已有开拔之意,时凌云却始终未来赴约,也没有传出任何消息。狄雪倾隐约有些不好的预感,便决定绕去黎阳郡主那里先做打探。

    而此时景幽芳正统军于永州,得知有人持黎阳郡主的白玉无事牌求见,立即吩咐手下侍卫去请。

    “郡主戎装好生英气。”狄雪倾踏进永王军帐,一眼便瞧见了与平时截然不同的黎阳郡主。

    只见景幽芳已改云鬓为束发,身着织金锦缎袍,外罩鎏金赤铜甲,腰佩枣木铜匣精钢剑,正与部将环立在九州战事实图前,眉宇间意气方遒,英姿勃发。

    “雪倾妹妹,你可安好!”景幽芳看见来人又惊又喜。

    狄雪倾拱手施礼道:“托郡主的福,暂无性命之忧。”

    “那就好。走,我帐中还藏着坛庆功酒,正好与雪倾妹妹同贺共饮!”景幽芳颔首微笑,并不急于询问狄雪倾的来意,而是暂将议事交与副将,把狄雪倾请进了她的私帐。

    一进大帐,景幽芳先解了长剑置在架上,然后从侧案提了坛烈酒放在狄雪倾面前。

    “屠龙之捷,妹妹已经知道了吧?”景幽芳笑意愈加明媚。

    “嗯,听说了,只是不知其中细节。”狄雪倾主动撕开酒坛布封,缓缓倒满两个酒碗,浓烈酒香刹时蔓延在帐中干冷的空气中。

    “景明已死,这碗酒,先慰故亲仇怨得雪!”景幽芳端起酒碗,举至眉目同高处朗声宣告,然后慢慢翻转手腕,将烈酒倾洒在地面上。

    狄雪倾亦默默跟随,也将一阵酒香侵入大地。

    随后,景幽芳重新倒满两个酒碗,与狄雪倾清脆碰撞,和颜悦色道:“这一碗,敬你我安然无恙,得偿所愿。”

    狄雪倾并不推辞,一饮而尽,任凭灼热酒气先沿着喉咙透入胃底,然后又横冲直撞的冲上了头顶。

    稍作平息后,狄雪倾开门见山道:“郡主可知尊主身旁那位少年侍从如今身在何处?”

    “雪倾妹妹为何问他?莫非……”景幽芳也不知道想到什么,微微眯起眼睛打量着狄雪倾。

    “嗯……郡主也知道,雪倾本是江湖中人,昔年曾于挽星剑派赴心经重序之会。结果当夜挽星不但丢了一把剑,还闹出了几条人命。于是有人便因我中途离席,把杀人偷剑的脏水泼到了我的头上。我为证自清白,只好答应挽星亲擒窃贼。”狄雪倾深知如实道来更为麻烦,便信口捻来往事搪塞景幽芳。

    景幽芳不察,讶异道:“难道你怀疑那把剑是尊主偷的?”

    “尊主佩剑从未出鞘,我自不能无端揣测。”狄雪倾笑着摇了摇头,又道,“不过上次祭旗时,我见那侍卫手中所持煞业剑竟有挽星之利,就连剑首的血玉蟠螭瞧着也像角州飞霜山庄遗失的明器呢。可惜当时大军已发,我实在没有机会向那侍卫详询一二。如今尊主屠龙初捷,我自然想悄悄的问上一问了。”

    “这样啊……”景幽芳搁下酒碗,目光烁动道,“可惜你见不到他了,那侍卫已经死了。”

    “死了?”狄雪倾微微一怔,景幽芳此言似在情理之外,又在预料之中。

    “嗯,宫见月自己的主意。”提及时凌云的死,景幽芳想起方才狄雪倾说过不知屠龙大捷的细节,便认真解释道,“他算定景明生性多疑,景澜失踪多年又突然现身必遭怀疑。景澜若为阶下囚,景明定会亲自勘正身份。于是他就让那少年贴了胡须换了装扮,以旧太子名义携先锋军掠阵,随后再假做不敌被官军擒去,最后在咫尺之距以毒针一击封喉。”

    “原来如此……”狄雪倾闻言,目光蓦然幽深。

    所谓虎毒不食子,在宫见月面前不过是一句妄言。他的心里没有任何人,也没有任何情感。所有人,所有事,于宫见月来说只有可用的攫取和该弃的结局。

    景幽芳不知狄雪倾兔死狐悲物伤其类,只道她眼中流露的寒意是对时凌云的怜悯,便劝慰道:“那少年既已投身大业,便早将生死置之度外。更何况他能亲手置景明于死地,此等英武之举何尝不是舍生取义,死得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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