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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大雪满凉州》 220-230(第10/20页)
三不道人那般,反将我的性命转交到宋玉凉手上吧?”
“怎么会?我当然不会出卖你,我……”迟愿的讶异带着一缕悲伤。
“大人如何?”狄雪倾适时追问。
“我……再不想像个陌生人一样远远的看着你。”迟愿犹豫片刻,眼眸里逐渐映满了狄雪倾的身影,言辞深切道,“我不愿我的世界里没有你,也不要你的世界里……没有我。”
狄雪倾目光微动,没有回应。须臾之后,她淡淡言道:“了结宋玉凉前,我自会与大人同仇敌忾。”
“之后呢?”迟愿隐忍问道:“你还想着要去屠龙么?”
这一瞬间,狄雪倾鲜有的流露出了无奈神色。但很快,她就平静如常道:“冤有头,债有主。哪怕仅有一丝机会,我也会去尝试。”
“所以这就是你投靠金桂之徒的原因?你想借他们的谋逆之举弑杀陛下。”迟愿不免低落,由衷慨叹道,“你可曾想过,这一场宁王之乱,将有多少百姓被卷入战火,流离失所,无辜受难。”
“可这……与我何干?此等苦难又不是我狄雪倾强加在他们身上的。”狄雪倾似是不屑,轻声嗤道,“大人怜爱苍生,有人却独爱权术。当年景明觊觎皇位时,就注定了这些无辜人的噩运。后来景佑峥三言易东宫,又埋下了宁王祸殃百姓的恶种。天下所有的苦难,都源自景姓人的争权夺势。大人劝得住我,却劝不住景榆桑,更劝不住景明。既然如此,我凭什么不能期待一个我想要的结果?而且乱世之中,莫说寻常百姓,便是大人与我,也不过是一簇身不由己的浮萍,只能随波逐流。我与大人唯一的区别,便是大人希望战火早日平息。而我,却盼着这把火能烧进景明的紫禁城。”
狄雪倾言说许多,字字冷漠到近乎残酷。
迟愿无可辩驳,唯剩沉默。
“好了,既然计谋已定,便别想旁的,只专心复仇罢。”狄雪倾用清白手指指向罗汉床对侧,无甚情绪的劝道,“大人不如稍事休息,天明之后出发回京。”
迟愿心事愈加沉重,加之连日奔波,更觉困乏疲累,便起身到罗汉床边坐了下来。
炉火仍暖,两人近在咫尺,唯隔一方小桌,却是相对无言,各将心绪付诸了雪夜。
待到天色渐明,单春前来叩响房门,提醒道:“阁主,该烹药了。”
狄雪倾应允。
单春进来后,下意识先看了眼端坐在罗汉床边的迟愿,虽然目光复杂却也没说什么,看来她早知迟愿在此了。然后她走上前,把两只细竹筒交给了狄雪倾。
狄雪倾接过,用手指轻轻捻碎蜡封,展信细看。迟愿知道这是霁月阁的密报,有意避嫌,便侧眸望向了别处。而单春这时也在炉台上煮起了火噬散。
阔别已久的味道徐徐袭来,缓缓萦满了鼻息。一瞬间,迟愿竟从如此苦涩的药味里捕捉到一缕久违的甘甜。她不由得转回视线,温柔看着专注信报的狄雪倾,微微出了神。于是,这片刻的宁静仿佛就此被拉长成静谧的永恒,直到狄雪倾从信笺里抬起眼眸,把那张薄纸推向迟愿。
“宁王战败了。”狄雪倾语气平静,像在转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迟愿怔了一下,眼眸顷刻明朗。她拿起信报,只见纸上简单写着宁王大军攻打望塞城的结果:战况惨烈,宁军败北,景榆桑被太子擒获,刎颈而亡。一众叛军四散溃逃,景佑峥正率军暂作修整。
迟愿阅罢,斟酌须臾,颇有意味道:“宁王十数年筹谋,能有这等军力,已属不易。但与大炎数百年基业相比,仍是蚍蜉撼树,不值一提。”
狄雪倾轻抿双唇,默默打开第二个细竹筒。
这次,迟愿分明在狄雪倾的唇角看到一抹笑意。她不免好奇,好在狄雪倾仍然与她分享了信笺。迟愿立刻落目阅览,便见这张纸上记载的信息更加简洁,只有“彤武关破”四个字。
“这……!到底是你的手笔?”迟愿不禁错愕,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麦庆丰急功近利的张狂,以及昨夜狄雪倾的无端挽留。
狄雪倾悠然一笑,不置可否,反用迟愿说过的话驳诘她道:“大人不是说,要抛下永州战事,同我回京解开谜案么?眼下彤武关也好,望塞城也罢,自有你的太子殿下去理会。咱们启程吧,迟大人?”
第226章 国泰民安灯上祈
“莫要乱说,我与殿下毫无瓜葛。”迟愿轻斥一句。
狄雪倾没有理她,只吩咐单春打点行装,带上几许药品,备好马车,启程出发。
一行人刚出丹砂道不久,便见大批官军向彤武关方向疾速前进。迟愿让狄雪倾先在远处等候,自己以提司身份拦住一员将领,询问战况。那将领也是太子麾下之人,先前在营中见过迟愿,便将当下形势据实告知。
眼下望塞城的情况与狄雪倾早上收到的线报无异。而这一行军队之所以匆匆奔往彤武关,则是因为昨夜何皎将军负伤赶回望塞城,说彤武关守备麦庆丰深夜带着一百多人回到关前,守门兵长正担心麦庆丰迟迟未归,于是在看清麦庆丰面相后,便大意未报直接开了关门。结果,那一百多人立刻就把关前值夜的士兵杀了个措手不及。随后那群人大开关门,很快又有一队不知从何而来重军汹涌杀进关内。何皎粗略观察,这队人马少说也有一千人,守军实在抵挡不住,死伤惨重,她也是丢了半条性命才逃回望塞城通风报信的。
迟愿闻言,心中一震。
那一千多的重军定然不是江湖人,可也不该是溃散的宁王叛军呐。狄雪倾昨夜把她留在赤石镇莫不是怕她察觉什么?而她半途去寻单春,又真的只是去取拿食水么……那来历不明的重军又是哪路人马呢?
想到这,迟愿不禁回眸望向远处安静等待的马车,思绪骤然纷繁起来。
那位将领见迟愿不再询问,便道声军情紧急扬鞭而去,徒留迟愿一人回转到马车前,黯然敲响了车舆。
单春打开小窗,向后欠了欠身。
“大人。”车舆中,正在闭目浅歇的狄雪倾缓缓睁开眼睛,透过那方小巧天地与迟愿对上视线。
看见狄雪倾若无其事的神情,迟愿分明有些话语已经浮到唇边,却还是隐忍咽下了,只道:“彤武关被破,望塞城已出兵驰援,恐将有场恶战。我们走望塞城那边会少些麻烦。”
狄雪倾点头,道:“乱世之下,到底还是大人的身份更便利些,此行大人做主便是。”
迟愿闻言,无声轻叹,随即扯紧皦玉披风,翻身上马。
一行人避开军马飞驰的官道,转向行商小路,向望塞城方向行去。然而一路越是临近望塞城,便越见战火过后的兵荒马乱。旷野上,尸横遍野,冻雪混着泥污掩埋了暗红色的凉血。村落里,处处狼藉,烧焦的房屋破败成覆着寒霜的黑色残垣。所经之处,满目凋零,分明已经没有人烟,可细听之下,却有总有痛苦的呜咽声,自角落暗处隐隐传来。
迟愿沉默着打马走过漫漫雪野,昔年曾提笔书写在宫灯上的“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就像一根尖锐的刺深深扎进了她的心。
而狄雪倾也在车舆窗边幽幽看着一切。身为江湖人,她以为自己手中握着廿数条人命,剑下早已不吝生死。尤其丹砂道一战浴血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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