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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大雪满凉州》 200-210(第7/17页)
答应了。
翠青竹的口感确实与她想象的一样,芳香醇厚,温而不冽。初入口的瞬间,即有阵阵清甜在舌尖迅速蔓延。饮下之后,却是徐徐微苦流连于唇齿,余韵经久不散。
迟愿总觉得自己的酒量许是变差了,寥寥几盏,竟已微醺。原本在脑海里盘桓的,是如何寻到迟于思当年从西泉城到金峪镇留下的蛛丝马迹。可现在,却被绵绵夜雨把混沌连思绪成了一片。然后慢慢的,慢慢的,化作一畔身影,一抹笑颜,一缕幽怨,最后压抑成她心中深处最最挥之不去的痛念。
雨夜更深,装满翠青竹的酒壶也不知不觉的见了底。银竹敲檐抚窗淅沥不止,案边人已然扶额垂首昏昏欲眠。
恍惚中,迟愿抬起惺忪眼眸,忽觉窗外似乎有些微不可察的响动声。她苦涩无声的笑了笑,不是她从未发觉霁月阁的探子,只是一己私心作祟,宁愿那些探子日日见她随她,再与霄光楼上的人短暂言说起她罢了。
就这样,房中人不动声色,窗外人也不曾僭越。须臾之后,迟愿感觉静谧的雨夜里又只剩下一片空寂。她终于起身来到窗前,慢慢推开了窗扇。清新雨息倏然沁入肺腑,让她的酒意顿时褪去了大半。只是那潮湿连绵的雨水里,正有一缕潜藏的清甜梅香在隐隐散去。
迟愿蓦的怔住!
可惜情殇来得太快,还不及回神,便有一阵痛楚骤然撕裂了她的心扉。
又是一年夏至将至,清州的天仿佛也惹恼了骤来骤去的云,肆意发泄着时阴时晴的雨。
一骑车马在傍晚时分如约来到了泰齐城,柳色新已在城外等候多时,一路将马车引到城中一座四进的大宅前。刚下车,又见了宫徵羽的面。见狄雪倾随行只带了单春郁笛两人,宫徵羽便让狄雪倾卸下云霭剑,留那二人在外院客堂看剑饮茶,然后独把狄雪倾一人请进了垂花门。
此时水泽正兴,豆大的雨点从空中纷繁洒落庭院,直敲得坛中花朵都抬不起头来。宫徵羽虽与狄雪倾并肩而行,却悄然把唯一的纸伞倾向了旁边。狄雪倾瞬间察觉,却无心计较。反正羽纱罗衣小有疏水之效,她更在意的是北房正屋中将要见到的人。
踏上游廊后,宫徵羽收了纸伞,轻轻叩响房门,语气谦卑道:“禀报尊主,狄雪倾到了。”
“带她进来。”回应的声音很年轻,听起来像是个少年。
初进房中,迎面便是一座色泽黄润、纹理柔美的黄花梨屏风,其上镌刻着气势恢宏的九州山川图。屏风之后,正屋很宽敞,目之所及处亦是上好黄花梨打造的桌椅案柜。
呼吸间,狄雪倾嗅到一股极为疏离的甘香味道。原来是案头上那尊小巧精致的纯金香炉,正缓缓向外逸散着幻雾白烟。只见那香炉雕工不俗,纹样崇贵,绝非寻常能见。炉中焚着的,也应是琥珀甜香中带着沧桑枯木气息的上品龙涎香。
桌案后,一位身着紫色薄衫的男人安然端坐。那人骨相甚美,虽已年至天命,仍难掩年轻时的眉目清秀。一双微微上斜的眼睛里暗含着睿智的精光,又于冷漠内敛的目色中透露出威严之意。颌下蓄一缕飘逸的山羊胡,更衬得他高情逸态,温驯儒雅。
男人身旁,还侍立着一个身着青衣的精壮少年,想来就是出声请狄雪倾进门的那位。只见这少年容貌亦是生得不凡,既有剑眉星目唇红肤白之貌,又有颀身玉立挺拔健硕之姿。而少年手中紧紧握着一柄长剑,剑鞘剑柄已然华丽至极不说,赫然嵌在剑首上的,竟就是飞霜山庄在嫏嬛夜宴上丢失的那块蟠螭血玉!
“狄阁主,咱们终于见面了。”紫衣男人浅一抬手,示意狄雪倾落座。
“幸会。”狄雪倾不卑不亢,回礼致意。
紫衣男人微微一笑,颇有意味的问道:“狄阁主打量孤这么久,可是觉得孤的相貌有几分相熟?”
“确是觉得熟稔。”狄雪倾听这人自称为孤。心中又增几分揣测。
“这是当然。”男人呵呵笑了数声,然后一边捋着胡须一边言道,“孤如今名唤宫见月,与狄阁主也算是有些亲系血缘。按辈分排下来,你该称孤一声舅父,因为孤曾经的名字叫……景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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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坠龙潜渊亲相见
“泰宣朝的……废太子?”狄雪倾微微讶异,倒也明白金桂之人为何意在颠覆朝廷了。倘若宫见月是这般身份,他与一众手下所谋之事倒也不算痴人之梦。
“虽然孤很不喜欢这个称呼,但确是无法辩驳。”宫见月无奈的摇了摇头,自嘲的语气里藏着几分不甘。
“可废太子不是……”狄雪倾依然心存犹疑。
“先皇崩逝,太子孝烈,重殇失心,难继大统?”宫见月一字一句的叨念,随即冷笑道,“狄阁主,这诏书本就是景明所颁,他当然要说孤痴了傻了疯了,才能堵住天下人的悠悠众口,光明正大的去窃取孤的皇位。”
宫见月所言,似乎并不能让狄雪倾信服。她没有说话,只是神色平淡的看着宫见月。
“罢了,往事不堪回首。但看在狄阁主的外祖父燕州王景序丰与孤一样,也是遭了景明的迫害含冤而亡。孤便不妨把旧日之事与你言说些许。”宫见月说着,向宫徵羽递了个眼神,道,“给狄阁主看茶,你便退下吧。”
“是。”宫徵羽顺从领命,转身看向狄雪倾时,眼里却猛然增了几分怨妒。
须臾过后,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狄雪倾、宫见月和那名年轻侍卫,宫见月这才不紧不慢的讲起了泰宣三十四年初的宫中往事。
依宫见月所言,他本是泰宣帝与潘皇后的嫡长子,天生即是正统的皇位继承人。但自三皇子景明出生起,其母陈贵妃便有了不甘人下之心,常以自身之宠和外戚之势作筹,步步为营,暗中为景明培植亲信。及至泰宣帝驾崩之日,她竟x买通了服侍在他身边的太监,在泰宣帝停灵之夜将能令人癫狂失智的秘药下到了他的茶水中。于是乎,同殿守灵的满朝文武便一起见证了太子悲痛欲绝当场害了失心疯的“事实”。得势之后,又伙同太医以“切忌触景生情,适宜清心静养”为由,把他囚进了开京城北郊的寒绝斋。
狄雪倾听到此处,轻轻蹙起眉心。她还记得孙自留与她说过,当年曾有疑似狄晚风的人在寒绝斋附近出现。如今号称寒绝斋主人的宫见月就在面前,且不知他又是否与狄晚风有过交集。
不过狄雪倾没有把这道猜想显露出来,只是安静的听着宫见月的讲述。
“狄阁主或许有所耳闻,先帝十四岁即位,朝局动荡不安,他老人家如履薄冰,也是破费了一番手段才慢慢揽回大权。而泰宣十年时,你那位燕王祖父年纪轻轻便已雄踞一方,刚立军功又诞麟儿,可谓是鲜衣怒马好不风光。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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