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大雪满凉州》 170-180(第5/18页)
还是食言了。他明面上遣着宋玉凉去抄燕王府。可暗地里,却又令迟于思远赴凉州诛杀赫阳郡主。那一道饶恕女眷的恩意,不过是他彰显仁君之慈的障眼法罢了。
而且,迟于思也正是殁于泰宣三十四年的冬日。可见他应是奉命暗杀之后,在凉州出了什么差池,才断送了性命。
不过,当年张照云借名银冷飞白祸乱霁月阁,目的便是除掉狄晚风取而代之。有人趁乱来杀赫阳,他自不会与之为敌。况且以迟于思的身手,即使手中棠刀不幸断裂,张照云也不可能取其性命。
但狄晚风恐怕就……
狄雪倾目色深幽,似有所悟。
江湖只知狄晚风不适习武,却不知诸多流言假假真真,传得久了也就变成了人人默认的事实。
譬如……
所以,也有可能是无人见过狄晚风出手,便一厢情愿的相信他毫无功法罢了。殊不知狄晚风心思玲珑诡狡善谋,既著得出奇秀于武林的云弄心法,又怎知他没有折杀迟于思的手段呢。
于是狄晚风消失后,迟于思便落得个死得蹊跷得结局。御野司不知此间干系,还以为迟于思之死或与佩刀断裂相关。那就难怪正云台初见时,迟愿会因浮霄伪剑断裂在地而露出不适的神情。而御野司为防祸事重演,自然会上表靖威帝,奏请名匠挽星来为御野司铸刀了。
思及此处,狄雪倾不由握紧拳心,无声冷笑。
“狄阁主,我送茶点来了。”这时,岚泠叩响了书斋房门。
狄雪倾即刻将旧棠刀归入刀鞘,放回木架。
岚泠刚好走进房中来,又见狄雪倾站在旧棠刀前,便好意言道:“这是我家老爷昔日的佩刀。你说,当年那般风光的一个人,怎会好端端的出门去,却不清不楚的变成一具尸首被送了回来。多亏朝廷体恤,给老爷追封了安野伯,咱这府上的日子也才过得去。只是可怜了我家小姐,年年岁岁睹物思人,也不知何时才能擒到杀害老爷的凶手。”
“是么。”狄雪倾淡漠道,“原来迟提司心中也藏着杀父之仇呢。”
“这……小姐自己到是没说。”岚泠不明所以,解释道,“只是我自己觉得,她之所以逆着老夫人的心愿执意在御野司当差,少不得因为御野司是离江湖最近,又最有官权好调查行事的地方。”
“岚泠司卫。”狄雪倾冷黯道,“你言之有理。”
“哪里哪里。”岚泠以为自己受了褒奖,笑着给狄雪倾介绍盘中小点,道,“狄阁主,这是我家小姐专门嘱咐为您准备的赤豆桂花羹。她说您喜欢。”
狄雪倾垂眸默默打量盘中四块糕点。依旧是桂花点点淡金清透,赤豆香糯绯红诱人,与那时迟愿专程提来的别无二致。但她的心境却与当初大不相同,曾经的悦爱此时再见,已是如鲠在喉令人作呕。
“有劳。”狄雪倾按耐情绪向岚泠道谢,却不愿再多看那赤豆桂花羹半点。
等岚泠又出门去,狄雪倾重归桌案前。她把岚泠送来的热茶温进砚台,研磨取纸,书下一笺。
上元大朝面圣完毕,宋玉凉又携一众提司同回御野司贺愿。直至申时左右,才允诸人各自归家团圆相庆。
迟愿得了自由,匆匆回返府上。途径御街时,便见万家彩灯已沿途张挂。虽然灯中尚未点燃烛火,但已是千灯多彩,万盏锦绣,当真是琳琅满目,十分喜人。
一路瑞雪映花灯,行客熙攘鼎沸,途径正和长街,迟愿不由得也被沿街的店摊吸引了注意,下马行至一家商铺前。
此间铺子名唤福酥合,乃是京中最为知名的糕饼铺。店中的镇店招牌点心,更是当今靖威皇帝的太爷爷元安帝御口称赞过的福酥合饼。虽然常人购买食点大多爱论双数,但这福酥合饼一包便是五块,讨得正是五福临门的好彩头。若是一齐买上两包,便是十全十美之意了。
想着狄雪倾喜食清甜,迟愿一进店来就先要了包大名鼎鼎的福酥合饼。然后又买了十片软糯可口的浮云糕,最后还不忘提上一盒松脆香浓的酥黄独。
刚出福酥合,又入映秋堂。这映秋堂虽不是开京城中最大的首饰金号,店中首饰也并非雍容富贵的款式,但却因为每件饰品都是清丽脱俗别样雅致的孤品而倍受青睐。
上元佳节女子多佩雪柳,迟愿此来正是要为狄雪倾择一只独一无二的捻金雪柳为礼,也好在灯火缤纷御街同游览时,为她的乌黛青丝添上几分点缀。
千挑万选,如意而归。迟愿提着大大x小小几个锦盒勒马在安野伯府前。进门先给安野夫人请了安,再送上韩翊钟意的酥黄独,然后便心心念念奔归私院而去。
进了庭院,迟愿先到狄雪倾客房寻人。可房中却是空空如也,不见伊人。
迟愿心道,狄雪倾应是听取她的建议,在书斋浏览书卷了,于是转路又向书斋。然而书斋之中也不曾有狄雪倾的身影,唯独桌上剩了一壶冷掉的清茶,和几块丝毫未动的糕点。
迟愿心生疑惑,正要去问岚泠,忽见那把原本放在架上的旧式棠刀被人搁在了案头上。而且刀下压着一纸信笺,并无署名,却有块断刃残片置于其上。
只是瞥了一眼残片的形状大小,迟愿的心便猛然沉了下去。她立即夺步到书案前,草草将手中锦盒往案上一掷,急切撕开了信封。
只见那信上短短写着一行字:黄粱一梦,错付情衷。
迟愿认得,这是狄雪倾的字迹。
可她不懂,那断刀的碎片,为何会在狄雪倾手中。
“小姐,您回来了。飧食已经制备妥当,老夫人唤您和狄阁主前去用膳呢。”得知迟愿回府,岚泠便到书房寻她。
“狄阁主不在。”迟愿闻言,心思更重,问道,“你也不知道她去哪里了么?”
“不在?”岚泠往书斋中张望一下,迷茫道,“上午我来送过茶点之后,她就一直在书斋看书,没说过要出去呀。莫非是书读倦了,回房休息了?”
迟愿刚从客房来,自知狄雪倾也不在房中。联想狄雪倾留下的信笺,即知她应是不辞而别了。
迟愿愁眉紧蹙,把那信笺小心收进衣怀。然后一手提着旧棠刀,一手攥着那枚枣核大的碎片,直赴向母亲的房间。
看着那柄旧刀被拼凑完整,韩翊亦是十分惊诧。沉默良久,韩翊面色凝重道:“狄姑娘巧遇你爹的佩刀,又恰有残片在手,本该留在府中与我们相释清楚。可她却只字不言决绝而去,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令她无法面对的因由。”
迟愿悲懑道:“父亲故于泰宣三十四年冬月,霁月阁血案也正在那时。母亲,你当真不知父亲那年到底有没有去过凉州么?”
“凡奉圣上密旨外出行事,去哪里做什么都是一等一的机密,你爹从未向我透露过半分消息。”韩翊无奈摇头,忽然又警觉道,“愿儿你提起霁月阁的血案是什么意思?江湖里不是说,犯下那桩案件的是个叫银冷飞白的贼人么?与你父亲又有什么干系?不过我倒是听说,自靖威十八年起,那银冷飞白又折了不少江湖好手。难道你怀疑你爹当年也是被银冷飞白……”
“不是。”迟愿斩钉截铁的否认。她虽不能向母亲提及过多讯息,但当年的银冷飞白是谁又有多少能耐,她心知肚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哇叽文学,wajiwenxue.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