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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大雪满凉州》 160-170(第4/17页)
狄雪倾也迟疑了一瞬,然后沉默着垂下了清冷的手掌。
“你肯打我了?”烙心此刻已回过神来,脸上的讶异之情逐渐转为得意神色。那颗泪痣在她绯红透粉的肌肤上愈加显得清晰,她幽幽失笑道,“这么多年,无论我如何激怒你,你都对我冷若冰霜视而不见。如今竟为了红尘拂雪动手打我……呵呵呵,没想到啊,她还真是入了你的眼。”
“药。”狄雪倾冷漠看着烙心,再次抬起手,却是像往常一样摊开了掌心。
“好,药。”烙心把挂在手臂上那个稍小一些的包裹递在狄雪倾手中。
狄雪倾接过,转身走回了院中。
“倾姑娘,还有件事没说呢。”烙心追上前叫住了狄雪倾。
狄雪倾没有回身,只是停了下来。
烙心立刻打开另外那个大一些的行囊,殷切道:“今日立冬,义州虽不比燕州,但也凉寒难耐。庄主让我给倾姑娘捎件皮草,以御风寒。”
被烙心捧在手中的是一件棕色的兔皮裘毛长披风。只见那件皮草毛色鲜亮,柔软顺滑,全无杂色,十分精致。而且它甚至比狄雪倾身上正穿着的白色狐裘披肩更加厚重。可想而知,在严寒的冬日能被这样一件裘毛包裹其中,该是多么的御风温暖。
然而狄雪倾睥睨瞧过那件披风后,回看烙心的眼神便更加深冷了。
“被倾姑娘发现了。”烙心立刻做出一副谎言被戳破的样子,故意笑道,“好了,我承认,这裘毛是我在来时路上私下给倾姑娘买的。再过六日,便是倾姑娘生辰。我想着总要送倾姑娘一件合衬的皮草,厚了怕重,薄了怕凉,精挑细选才看中这一件。来,我帮倾姑娘穿上试试。”
说着,烙心就要把那棕色的兔皮披风搭在狄雪倾肩上。
狄雪倾又退一步,不悦道:“草院之外,你不遵我令已是违逆。现在,你连庄主定下的规矩也不放在眼里了?”
“姑娘不穿棕色,烙心从不敢忘。”烙心双手拎着兔皮披风,笑意吟吟道,“可那是庄里的规矩,倾姑娘在这儿穿又没人看得见。”
“自欺欺人。”狄雪倾漠然看着烙心,字字清严道:“你记着,棕即是棕,白即是白。两色有别,永无交集。”
“……倾姑娘教训的是。”烙心闻言,眼眶微微泛红。她虎着眼睛,仿似要把狄雪倾狠狠印在眸底,道,“庄主已经猜到姑娘执意留在杏篱医馆,是为了给红尘拂雪医伤去病。所以她特意嘱咐倾姑娘,要姑娘记牢目的,莫要假戏真做滥付真情。”
“怎么,这些话也是你假借庄主之名,私自说给我听的?”狄雪倾冷冷质问。
烙心阴沉道:“此番言语千真万确出自庄主之口,烙心不敢妄言。”
“那你便转告庄主罢,说我知道了。”狄雪倾语毕,转身离去。
“天色已晚,夜深寒凉,倾姑娘就不留我宿下一晚么?”烙心哀怨望着狄雪倾的背影,明知答案仍要故意追问。不出所料,那素白色的身影又一次决然离开了她,向着她触之不及的方向越走越远。
“棕即是棕,白即是白……”烙心苦笑呢喃,拽着破损披风裹紧了自己的身体。她直勾勾看着那间仿佛把狄雪倾全然吞没了的昏暗别院,阴鸷道,“什么枝上梅,梅间雪,可笑。等着吧,总有一日x,我会让你这抔清雪零落梅下,随枝入土!”
夜风中,棕色的兔裘披风就这么被精心挑选它的人抛弃了。承载过短短一番痴想,然后被那双曾经温柔抚摸过它的手狠狠掼在了异地他乡的尘土里。
第二日天明,浓烈的苦涩气息引起了祝金燕和梁玉靛的注意。这与前几日狄雪倾用陈年火噬花熬制的火噬散完全不同。两人一起来到杏篱别院,查看了狄雪倾在药炉上烹煮的药材,不禁面面相觑,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姑……狄阁主。”祝金燕试探问道,“你这火噬散里的火噬花,应是当年新鲜生长的吧?”
狄雪倾颔首。
祝金燕又道:“是霁月阁送来的么?”
梁玉靛摇头道:“凉州水土并不适宜火噬花生长。况且,火噬花的种植方法是……”
“是晋州沧泽宫从不外传的植栽秘术?”梁玉靛话说一半忽然停住,狄雪倾索性接过话茬,问道,“若没猜错,二位昔年应是沧泽宫的弟子罢。”
梁玉靛与祝金燕相一对视,欲言又止。
狄雪倾淡淡笑,继续道:“二位不但是沧泽宫弟子,还应是拜在了泽兰药宗门下。”
这一次,夫妻俩虽没有承认,却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
狄雪倾看见,把视线投进炉火,不急不徐道:“泽兰药宗几乎掌着天下最高深的医术和最珍奇的药材,一本《青灯药术》初学皮毛便可在阎罗殿上抢人了。你们二位为何放着大好前程不要,偏跑到这义州山中的凄苦之地来开医馆呢?”
“何为大好前程?”祝金燕目光微微震动,声音也有些许激动,道,“泽兰药宗是有高深医术和珍稀药材,但太多同门却因此忘记了最初学医的目的。成年累月只知道和沧幽毒宗较劲,研制那些奇门毒药的解药。闭目不看天下苍生,有多少人因为缺医少药,在痛苦和不甘中遗憾死去。如果泽兰弟子只有破解沧幽毒宗的毒药,才叫前程似锦,那我宁愿在这大山中做一辈子籍籍无名的普通郎中。”
“确实。”梁玉靛也道,“我本就不喜欢沧幽毒宗无中生有,硬要制毒。也厌倦了泽兰药宗只为解毒而制药。所以便和志向相投的外子一起拜出师门,来到这义州深山一呆就是十年。不知狄阁主可否知道,那擒虎镇虽然只是一个小镇,却因为离山外最近开了三家医馆。到了我们良曲,偌大一个县便只有杏篱一家医馆了。”
狄雪倾仍然看着炉中炙热火苗,慢慢言道:“二十几年群龙无首,一直被被沧幽毒宗压着风头。泽兰药宗为破奇毒摒弃医道的行径,是有些走火入魔了。”
虽然自己对师门颇有微词,但被一个外人数落泽兰药宗,祝金燕心中还是别扭,不由得紧皱眉头深深叹气。
梁玉靛则惋惜道:“狄阁主也说,泽兰药宗凭一本《青灯药术》即可救苍生大众于生死之间。我记得穆宗主还在宫中时,便是最心无旁骛倾心于医道的人。假如当年穆宗主没有离开沧泽宫,我想我与外子大概现在都还心甘情愿的在她座下精研医术吧。”
“你说……悬命青灯么。”火光在眼眸中骤然跃动,狄雪倾的语气却平静得毫无波澜。
“嗯,那时我不过十岁出头的年纪,只记得宗主她是个温柔如水的人,不但生得冰姿玉骨清丽脱俗,而且待人十分和善。无论是高高在上的宫主还是普普通通的两宗门人,她都一样以礼相待。哪怕是我们这种初识药材的小童,她也从不怠慢,来细致耐心循循善诱。如果一定要用什么字眼来形容她的话,我脑海里立刻就会浮现上善若水和如沐春风来。”梁玉靛轻声讲述着,眼中充满了柔软的回忆。
狄雪倾默默聆听,一时间竟没发现被她深深握紧竹柄的小扇已经停止了扇动。
“别提宫主了!”与梁玉靛的眷眷回忆不同,祝金燕愤愤言道,“要不是他执意用私缘之毒做赌,引得全宗上下胡乱起哄,宗主又怎会远走天涯一去无踪!”
“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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