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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大雪满凉州》 150-160(第3/16页)
头儿微微一愣,没想到这位大人原是个女子。
推门进去,房间里正氤氲着一阵清幽的香气,似乎在燃着有竹叶味道的淡雅熏香。茶头儿只觉得在大牢里闻了一下午血腥之气瞬间便被驱逐一空了。他不由得紧张起来,祈祷着屏风后一定要是个心慈面善的主儿,才好免去他的皮肉之苦。
“走啊,愣着干什么。”男司卫推了茶头儿一把。
“哎哎,走。”茶头儿一双手都不知道放在哪里好,下意识拽了拽衣衫才走向了屏风后。一过屏风,他根本不敢抬眼看那位大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行了个大礼,道,“草民见过大人!”
那位大人平淡道:“起来说话。”
“哎,好好。”茶头儿已经做好跪着应答的准备,听闻大人让他起身,紧绷的神经顿时舒缓许多。心道这位大人如此客气,应该是个好说话的主儿。
然而当他起身之后,却是倒吸了一口冷气。只见那位大人正襟坐在案前,一袭黑衣端严无比,目光凛然锋芒暗藏。尤其是她正拿了一把长刀在手上擦拭潮气,那刀一看就不是寻常之物,当真是杀意灼灼光可鉴人。
“官奶奶,官奶奶,草民不知犯了什么错得罪您老人家,千万请您高抬贵手啊!”茶头儿膝窝一软又跪了下去。
迟愿冷淡道:“不算得罪我,只是手脚不干净,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冤枉啊,草民没有!”茶头儿紧张道,“草民多年在那长亭上摆茶摊做生意,一向老实本分童叟无欺,从来没拿过什么不该拿的东西。”
“本分?”迟愿冷冷抬起眼眸,道:“本分人会为了补几两茶钱,便胆大包天去扒命案尸身上的佩剑?”
“又是因为那几把剑?”茶头儿露出尴尬又不解的表情,向那男司卫嘀咕道:“您不是说只要我如实讲述命案发生的经过,卖剑的钱就不计较了么,怎么又不作数了呢?”
“什么不作数,卖剑的钱让你上缴了吗?”男司卫横眉竖目道,“这次带你来不是为了那几把破剑,好好回大人的话!”
茶头儿赶紧看回迟愿,露出一副冥思苦想的样子,回道:“那,那就真没有别的了呀。”
“不见棺材不落泪。”迟愿摇了摇头,严厉道,“我问你,你手上可有一块点黛石的牌子?”
“点……”茶头儿突然哽住,不敢再出声。
“你可知,捞偏财需得有命去花。”迟愿轻描淡写的说着。
茶头儿心尖一紧,眼看那位大人反手转过长刀,几道清光烁过面前,那刀便不轻不重的压在了他的肩头上。
刀锋远端,那位大人正压低了目光,一字一句道:“有,还是没有。”
“说实话!”女司卫故意插嘴提醒。
茶头儿浑身酸软,下意识歪着脖子躲避刀刃,支吾道:“是……是有一块牌子。”
“说吧,那牌子你从哪里弄来的。”迟愿将初白纳入刀鞘。
茶头儿如释重负道:“是草民捡的。”
“捡的?”男司卫狠瞪着茶头道,“那东西是你说捡就捡的?你今天要是不老实交代,就等着去刑讯房上大刑吧!”
“真的是草民捡的啊!”茶头儿见自己分明说了实话那司卫却不信他,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卷进了什么江湖阴谋,顿时紧张得浑身止不住发抖。
“不必害怕,我相信那牌子是你捡来的。”迟愿把茶头儿的表现看在眼中,适时放缓语气道,“告诉我,那牌子是什么时候从何处捡来的。说完之后,你就可以回家了。”
茶头儿心道那点黛石牌可能不是横财而是祸害,该是无论如何都留不住的。还不如就此交到官府里,省得日后被江湖人找麻烦。再说,万一激怒这位大人被送进刑讯房,就自己这幅身子骨,可能也是没命走出贡南县衙了。
“好,我说……”茶头儿泄了口气,追述起命案那天的后来之事。
原来那日,茶头儿见那公子一言不发就动手斩杀了几个茶客,顿时吓得躲去草丛中避难。但那公子大开杀戒之后,似乎并不在意自己杀的是什么人,而是匆匆忙忙就带人离开了。
待凌波祠一行人稍稍走远,茶头儿发现那年纪最长的茶客竟还吊着一口气没死。他正犹豫要不要上前查看,那茶客却是艰难从衣襟里掏出一件蓝湛湛的东西,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那东西丢进了草丛里。然后便俯在桌上一动不动了。
茶头儿壮着胆子上前探了探茶客的鼻息,确定他再已无力回天,便慌张跑进杂草中翻寻,想看那人临死前扔的是什么东西。结果就被他找到一块点黛石的牌子。
“那么大一块宝石啊,要是把它卖了能顶草民一整年的辛苦钱。草民一时忍不住贪念,就私下藏了起来。”茶头儿说得诚恳,再无隐匿。
迟愿点头,问道:“那牌子有什么特征?”
茶头儿道:“也没什么特点,方方正正的,没有雕花。一面刻着“正青”两个小字,中间还有个大大的“義”字。”
两个司卫闻言相视一顾,又齐齐看向迟愿。
迟愿严肃道:“确定今日所言非虚?”
茶头儿忙道:“不敢说谎。”
迟愿停顿一瞬,沉默着踱向了窗边。
女司卫随即问道:“牌子呢?交上来。”
茶头儿小心翼翼道:“藏在家中,没带出来。”
“送他回去罢。”迟愿推开窗,深深呼吸一口清冽的空气,轻声道,“再把点黛石牌取来对证。”
司卫领命,带着茶头儿离去。
迟愿依然停驻在窗前,她微微翻转手腕将掌心探出窗外,清凉雨丝划过指间,仿如一双清寒柔荑缠绵相牵。看着慢慢在手中汇聚又渐渐流走的水滴,迟愿眸光更深。
点黛石牌上的“義”字说明那五名茶客乃是正青门义剑尊门下的弟子。按茶头儿所说拾到点黛石牌的经过,可以想到那几人乔装打扮成不知名的江湖人,应当只是为了把鎏金锦云甲的信息带给凌波祠,将箫无忧引向辞花坞。未料箫无忧行事乖僻大开杀戒,为首弟子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不愿因身上的点黛石牌暴露宗门,故而在垂死之际挣扎着将其丢弃。
可再想到正青门如今的义剑尊罗英新不久前曾在夜雾城向叶夜心要人,而那人正是因凌波祠和辞花坞冲突而故去的落月晓星,迟愿忽然有了几分不好的预感。
正青门在凌波祠和辞花坞背后这般挑拨,莫非是一招借刀杀人之计?
如此,正青门的确兵不血刃便拿了顾西辞的性命。
可即使有几名弟子死于顾西辞之手,正青门作为云天正一的盟主门派,也绝不该煽动凌波祠以大欺小,给辞花坞带去灭顶之灾。
况且罗英新行事如此不择手段,更惹得江湖纷争频起,他必不敢瞒着门主虞英仁私自而为。那岂不是说,这借刀杀人之计即使不是虞英仁的意思,也是他应许了的!
迟愿眉宇紧蹙,坐回案前垂眸沉思。
究竟是什么样的仇怨,会让他不顾惜一盟之主的身份,做出如此阴险下作的决定。
虞英仁的目的仅仅是杀死顾西辞一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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