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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大雪满凉州》 90-100(第13/17页)
愿,慢慢念道:“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身似浮云,心如飞絮,气若游丝……”
说着,岚泠已至迟愿案前,将那团扇凑在迟愿眼前轻轻一扇,道:“空一缕余香在此。”
迟愿未料岚泠还敢造次,先是一怔。
那岚泠便趁机插嘴,窃窃笑道:“小姐,你说,这相思可是病么?”
“相思,相思,也不害臊。”迟愿会了岚泠的意,脸颊浅绯,却板着面孔,提笔在岚泠鼻尖点了一滴黑墨以示惩罚。
“呀,小姐你太坏了,就知道欺负我!”岚泠扔下团扇,捂着鼻子跑了出去。
院中枝叶轻曳,一缕清风流入窗轩。迟愿静静沐着空气中弥散着的濡湿气息,心音不由像夏日里的鸣蝉一般鼓动起来。
端端坐着,却又殷殷盼着,一个时辰左右,雨丝轻掠叶片的声音清晰落入迟愿耳畔。
“下雨了。”迟愿置笔书案,沉净的声音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激动。
“是啊,还是夏至后的第一场雨呢。”岚泠望了望窗外,站起身来。一边走向书斋里的乌木博古架,一边嘀咕道,“也不知狄阁主给小姐下了什么情蛊降头,不过一张小纸条,就让小姐如此痴痴念念。”
“休要胡言。”迟愿轻按桌面,神情严肃道,“我与狄阁主乃是江湖好友,金兰之谊。那纸条上许有奇谋要计,快些取来便是。”
“江湖好友?”岚泠目光扫过博古架上陈着的飞镜剑。
“金兰之谊?”岚泠又看了看架上另一格里小心安放的兔花灯。
“哎呀呀,狄阁主送给咱们小姐的锦书放在哪里了呢?”岚泠提高声音,故意问迟愿。
迟愿隐忍着就要亲自起身。
岚泠见状,立刻道:“哦~原来在上元灯会带回来的铜铃边呐。”
“快些,取来。”迟愿双眸一凛。
“是是是。”岚泠笑吟吟捧着锦囊,双手递在案前。
迟愿用修长手指拾起锦囊,不由得屏住了呼吸。确认窗外雨意渐浓,她脑海里那一畔清柔羸弱的素白身影也愈加明丽起来。
“快看呀快看呀。”岚泠催道,“盼夏至,盼下雨,终于盼到了夏至又下雨,小姐怎么反而不急了?”
迟愿又瞪了岚泠一眼,岚泠识趣的捂住嘴巴。
迟愿这才缓缓拆开那折叠精巧的纸张,但见上面娟娟秀秀的只写了四个字。迟愿先有几分诧异,随即忍不住唇角上扬,露出一副又气又笑又掺了几分宠爱的复杂神情来。
“小姐你怎么笑得跟个小女儿家似的,狄阁主到底写了什么呀?”岚泠迫不及待的凑过去,想看那纸上的端倪。
迟愿却随手把纸张揉成一团扔到了书斋地上,悻悻道:“可真是个神算子啊。”
岚泠见迟愿竟把从冬日归来便仔细珍藏的纸条捏成了废纸球,好奇的跑去捡起来看。
只见纸上四字乃是:今日有雨。
岚泠双眸大睁,错愕道:“狄阁主真的好厉害,竟早早就算出今日的阴晴来了!”
迟愿无奈瞥了岚泠一眼,向岚泠伸出手。
岚泠将纸条放回迟愿手中,仍是满目震惊,一幅不可思议的样子。
迟愿叹了口气,将褶皱的纸张细细摊平,折叠整齐,才道:“放回去吧。”
岚泠将纸条放回铜铃旁侧,迟愿却也无心再阅书卷。窗外雨声淅沥,轻敲细琢着枝上新叶,也缕缕撩拨着迟愿的心绪。
不知那留字之人所往燕州所见何人,亦不知她几时几许是否已回凉州。不知某年某月再复得见,更不知她心中可曾也念过……
“大小姐,御野司有客到。”府上管家轻声叩门。
“谁来了。”迟愿将心思从雨声中收回。
管家道:“是楚提司,正在堂上等您呢。”
“知道了。”迟愿放下袖口,起身离开书斋。
迟愿来到安野伯府的正堂时,御野司提司楚缨琪正在一颗接一颗的吃着冰镇樱桃。
那是一个与迟愿年纪相仿,性情却大相径庭的女子。相较于迟愿的清凛内敛,楚缨琪更加爽朗外放。而她的五官又与性格完全相反,两条清柔的流星眉下生了一双魅惑如丝的柳叶眼。不动不言时,既有七分小家碧玉的清秀安然,又沾三分乐坊舞伶的婀娜姿色。
楚缨琪身上穿着御野司提司的夏制轻式官衣,虽以丝绸为料,仍是墨如寂夜挑绣金丝,于华贵里透着森森威严。她的武器置在案上,是一柄黑鞘红纹的挽星棠刀,名唤春惜。而她的腰间还另外缀着一柄半长短刃,红鞘黑纹,比御野司的制式棠刀短了寸许,又比寻常匕首长了几分。这短刀与春惜一样,也是挽星手笔。只是铸成之日,挽星并未给此刃赐名。楚缨琪便顺势而就,至今也没给这佩刀起个名字。
见迟愿到来,楚缨琪亲切迎上前去,赞叹道:“夏日里当值真是热得难受,好在天公作美下了这场及时雨。再配上迟提司家的冰镇果子,嗯……大概那城里的日子,便是这般美妙的罢。”
“冰镇果子还冻不上你的嘴。”迟愿淡然劝道,“安野伯府虽然没有耳目,但城中事你最好还是不要多言。”
“我一个乡野草民草莽出身的小提司,怎么就不能羡慕城里人的生活啦?”楚缨琪爽朗的笑了笑,又往嘴里扔了一颗小巧红果。很快,冰镇樱桃的凉意冻就麻了楚缨琪的牙齿,她拧紧眉心,不掩艳羡道,“我小时候在乡下,夏天热疯了也只能泡在溪水里纳凉。哪像安野伯府上还有一口冰窖,藏着冬天里冻好的冰块儿来取用。真羡慕迟提司啊,这么爽口的冰镇果子,可是从小吃到大的吧?”
迟愿心知楚缨琪口中的此城并非方才说的彼城,神色严肃道:“府上冰窖并非先父所为,乃是……”
迟愿说到此处,忽然止住不语。
安野伯迟于思并非享乐之人,自未在府上修此破费之物。而这冰窖,其实是前些年太子景佑峥趁迟愿外出办事时擅自差人来建的。怕迟愿不受,还美其名曰赐下。迟愿本不是贪凉之辈,但禁不住母亲安野夫人和府上一众家仆齐齐喜爱,便由着他们去用了。
迟愿不愿楚缨琪将她和父亲认作贪图享乐之辈,更不想将那“景姓城中人”摆到台面上来说与旁人听。于是她顿了顿,正色道:“永州大佛案尚且疑云重重,楚提司此时不在司内督案,却跑到安野府来,可是督公有要务召迟某前去?”
“嗯,你说对了。”楚缨琪边吃樱桃,边点头道,“我就是来给督公传话的。”
迟愿道:“督公有何吩咐?”
楚缨琪吐了一颗樱桃籽出来,学着宋玉凉的语气道:“天箓世家近日来报,十年之期已到,今年又是天箓心经序重写之时,当邀天下武学宗门再聚巅峰,倾力一战。挽星剑派亦报,夏至已过,月余便到大暑。其时将有剑铸成,名为孤心。挽星愿将此剑赠予当世豪杰。本督思量着,反正这两件都是武林盛事,不如合而为一,邀武林两盟十派及四海英雄共聚晋州。边论武,边赏剑,岂不快哉,美哉?”
迟愿听闻,心中知晓。
武林群雄同聚一处本是朝廷大忌,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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