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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大雪满凉州》 40-50(第14/15页)
的不过都是些风烛残年的腐躯朽魂。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没有,从来也没有。”
狄雪倾无言,轻轻颔首。
鬼匠见状,迫不及待道:“现在,可以把麒麟图给老夫了吧?”
“还有一问。”狄雪倾见鬼匠蠢蠢欲动,轻往迟愿身旁躲了躲。
迟愿即刻双指如剑迅击在鬼匠喉前又戛然停下,言外之意便是警告他莫再向前。
鬼匠被迟愿的凛然之气震慑,恼羞成怒向狄雪倾低吼道:“要问快问!”
狄雪倾有恃无恐,悠然淡道:“暗水虾市里,有好酒么?”
“好酒……?”鬼匠不由一愣,这问题意外简单,或许另有他意。但他早就失去耐心懒得多猜,只不耐烦道:“没有没有,谁会来这种鬼地方买酒。”
“行,麒麟图归你了。”狄雪倾轻扬手腕,那张薄纸便从她清白的指间飘落下去。
鬼匠抢近前一步接住薄纸,转身便把挑着油灯的竹竿从岩洞里抽出来,然后借着那一点昏暗灯光在摊位上津津有味的研读起麒麟图纸。直到狄雪倾和迟愿转身离去走出很远,还隐约听得见鬼匠大呼精妙的称赞声。
“而立之年……”狄雪倾边走边思虑道:“如果当年的银冷飞白在三十岁上下,如今也该是个知天命的老人了。”
迟愿侧眸狄雪倾,道:“鬼匠未加思索便说出银冷飞白的身份,你不怀疑?”
狄雪倾轻声一笑,道:“我倒觉得,越是不假思索的随口之言,越为可信。”
“阿清姑娘高见。”迟愿语气净淡,道:“难怪那日出了光阴榭你不回飞花小筑等船,却转去拜访天箓侯府。原来你早知天箓侯府藏着五瑞麒麟图,也早料到鬼匠会为此图吐露秘密。这般心思,当真深远。”
“白月女侠谬赞。”狄雪倾言毕,沉默须臾,又抬起眼眸幽幽向迟愿道:“不过是投其所好罢了。”
迟愿闻言,一时怔在原地。
投其所好……
从正云台初见,她明知狄雪倾步步为营诱她为伍,却仍然心甘情愿一路随狄雪倾行至此处。
狄雪倾又是投了她的什么好?
一想到此,迟愿心中倏然凉寒,不由凝望那渐行渐远的人。
习惯了狄雪倾的一袭白衣,今晚,倒是第一次见她身着玄墨。而狄雪倾纤瘦的身姿在笼罩全身的黑暗里更显脆弱,迟愿就那么看着她一步步远去,最后,完全湮入了昏风暗雨的苍海晦夜里。
第二日中午,被风浪蹂/躏整夜的单舱船终于将狄雪倾和迟愿重新送回了临江城。两人已经脱下黑色的斗篷和面具,正从舱中出来与那哑的老艄公辞别。
此刻,临江城码头上停泊着单薄的木船,有质朴的艄公,有彬彬有礼的船客,还有雨过天晴后的碧空如洗和明亮温暖的冬日薄阳。一切看起来既平凡静谧又安逸祥和,以至于昨夜那场险些让人葬身海底的暴风骤雨,反倒像一场亦幻亦真的诡梦了。
狄雪倾和迟愿回到飞花小筑,房中却是空无一人。
“西辞不在。”狄雪倾轻声呢喃,眉心微微蹙了起来。
定好在飞花小筑等她回来,顾西辞不会无故失约。
迟愿缓和道:“或许和箫姑娘一起,在我的房间。”
两人走去迟愿房间,近门时,隐约听见房中x似有喝酒划拳的声音。
迟愿与狄雪倾相一对视,上前推开房门。忽听风声呼啸,一枚暗器迎面疾来。迟愿立即以棠刀格挡将那暗器搪在身外。只听当啷一声碎响,却是一盏粗陶酒盅被打落在地摔得粉碎。
迟愿定睛一看,房中圆桌边端坐着顾西辞,双颊醺红的箫无曳也在。小姑娘正和一个身披墨衣须发皆白满面红光的老者饮酒,也不知这两人从什么时候开始喝的,到底喝了多少。迟愿粗略扫眼,圆桌上下立着的倒着的不下三五十个空酒瓶。还有几尊开了封的酒坛被他们堆在桌脚边,大概也已经被喝空了。
“回来了,老夫等你一夜了。”那老者目光越过迟愿,直盯盯看着狄雪倾,泛着醉意的眼睛里骤然掠过一线杀机。
迟愿察觉,严声问道:“老人家是……?”
老者不言,信手又操起只空酒瓶狠掷向迟愿。迟愿拂袖挥去。这刹那,老者已闪身袭至迟愿面前。迟愿只觉眼前明光一晃,却是一柄锋利匕首擦面而过。她下意识偏身闪躲,哪知老者醉翁之意不在酒,反将匕首寒芒直直朝狄雪倾的喉咙刺去。
迟愿暗然一惊。
老者看似古稀之年,速度、力量和敏捷却都至臻上境。难怪狄雪倾遇险顾西辞还一言不发一动不动,看来她应该是被老者控在桌边动弹不得了。
而迟愿在老者的一击之下虽有闪躲,但也在电光石火间抽出棠刀,提刃架住了老者的匕首。那初白不愧为挽星佳品,刀刃刚猛出鞘的瞬间便迸发出灼灼杀意凛压匕首。以至迟愿虽是后发,却凭兵刃之利大有制人之势。
而且经过第一手交锋,迟愿已粗略探知老者的武功与她不相上下。尤其此刻老者神态轻松自若毫无难色,更让迟愿隐隐觉得老者似乎在内力上更胜她一筹。
于是,迟愿愈加谨慎,再提几分内劲压在棠刀之上。如此,既可借初白之锋逼退老者之匕,亦可充分牵制老者,为狄雪倾赢得几分反应时间。
两柄利刃短兵相接,激烈相克出铿锵震耳的金属声。那老者似乎厌恶这尖锐的声音,竟忽然将手腕一松,卸力收回了匕首。
这一式可谓棋行险招!
要知道棠刀之锋与迟愿内劲相应相生,正是势如破竹无往不利。老者如此陡然撤去抗衡力道,无异于亲自把半只胳膊送到了初白刃下。他最为安全的化解之道,应当是以内力灌注匕首全力相抵。待二人外战兵刃内斗气劲双双及至临界,便会各收一步再谋交锋。
迟愿此举本来稳妥,未料老者竟豁出一只胳膊来以退为进。而且老者不但没有被初白削去手臂,还翻腕转刃,借迟愿施在棠刀上的千钧力道顺势牵拽,生生把迟愿从狄雪倾面前扯开数步。然后一掌狠拍在迟愿背上,把迟愿打进了屋子里。
“白老头!”箫无曳猛灌一碗烈酒拍案而起,口齿含糊道:“不许杀我的……朋友!”
话音方落,箫无曳又踉跄瘫坐回椅中。
而箫无曳大声疾呼前,老者的匕首已在狄雪倾白皙清透的肌肤上刺破了一点殷红。但正是这一声呵斥,竟真的让老者停下了匕首。
“又是夜雾城么。”狄雪倾冷眸浅寒,不卑不亢。颈间那滴血珠亦随之缓缓流落,仿佛一缕红线绣在柔白锦缎上。
“原来是……无血葫芦。”迟愿微微抚按胸口,言语间已重归狄雪倾面前。
狄雪倾眉心浅蹙,凝看迟愿的目光虽有怜询之意,却又平淡得仿佛仅仅是出于礼貌。
迟愿轻一摇头,缄默握紧棠刀。
老者见状,索性撩开披风把匕首收进刀鞘。这一刻,狄雪倾和迟愿都看见老者腰间果然挂着一只半大葫芦。那葫芦不知跟了他多久,外皮已经磨得乌黑发亮,和箫无曳那一身珠光宝气的珍玩葫芦完全不同。
“呵呵呵,红尘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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