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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三国有个谢夫人》 156、南国佳人(第2/3页)
谢舒方才与伏寿说了会儿话,对从前的事已了然于心,便道:“记得是记得,但那毕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刘协道:“是啊,当年你随尚书谢大人进京的时候,不过才四五岁,那么小的年纪,也难为你还记得。朕那时也不是皇帝,只不过是深宫里一个不得势的皇子罢了,本以为一生都将如此度过,谁知董卓一朝擅权,鸩杀了皇兄,朕便成了他手中的傀儡皇帝。月前你刚来许都为质的时候,人人都道你是个与众不同的奇女子,可朕却知道,你从小到大一直都是如此。当年董卓在迁都长安的途中数度对朕不敬,谢大人仗义执言,却被董卓杀害,满朝公卿皆畏惧不敢言,你从队伍中冲出来,指着董卓的鼻子说要为父报仇。董卓用剑逼着你,说他若现在就杀了你,看你还怎么为父报仇?你说即便你死了,他暴虐无道,残害忠良,天下英豪人人得而诛之,总有人会替你报仇雪恨。董卓见你小小年纪却胆识过人,甚是惊异,兼之北上勤王的各路诸侯就快到了,他急着逃命,便将你扔在了焚毁的洛阳,没有加害于你。几年后,果然如你所言,司徒王允策反吕布杀了董卓,也算是为谢大人报仇了,可见你见识不凡。”
谢舒道:“陛下谬赞了,臣女当年年幼不知事,实在是鲁莽,至今想起来仍心有余悸呢。”
刘协道:“若换作是如今的你,还会对董卓说出那一番话来么?”
谢舒摇头道:“不说了,隐忍待时,方是上策,若是连命都报不住,又何谈为父报仇?”
刘协笑道:“可见你比小时候更长进了,那时你还将为父报仇的希望寄托在天下英豪的身上,如今听你的意思,却是想亲手为父报仇了。朕时常想,可惜你生为女子,你若是个男儿,只怕而今也是威震一方的豪杰了。”
谢舒笑了笑,道:“陛下言重了。”
刘协道:“当年朕与你分别之后,便一直在打听你的生死下落,只是朕被董卓、李傕、郭汜等逆贼挟持,颠沛辗转,自身难保,始终不得消息,直到孙策在江东立足之后,朕才听说你当年被北上勤王的孙坚救了,自此便南下归乡,直到及笄之年,嫁给了孙家的次子孙权为妻。”刘协侧首看着她,道:“这些年你在南方过得好么?”
谢舒与刘协说过了几句话,此刻已不如初见他时那般拘束谨慎了,她抬起眼,正对上刘协温润的目光。他的年纪与孙权差不多大,像是一位殷切关怀自己的兄长。谢舒心里一暖,道:“还好,多谢陛下挂怀。”
刘协却淡淡地笑了笑,道:“还好?只怕是不大好吧,孙权若是果真疼你爱你,又怎会舍得千里迢迢地把你送来许都,更何况你还怀着身孕。”
谢舒被他说中了心事,微微黯然,低头不语。这当口两人走出了林间小路,前方花木渐疏,隐有潺潺流水声,似是到了一处溪涧边。刘协关切道:“你累不累?那边水畔有间亭榭,咱们过去坐坐吧。”
谢舒月份大了身子沉重,确有些乏了,便点头应了。谁知这时却听溪边有人说话,是男子的声线,还不止一人。
谢舒犹豫着止步不前,刘协隔着枝叶向声响来处看了看,道:“朕倒忘了,今日曹司空家的子建公子也在御苑里,与孔融、陈琳等人集会呢,那不正是他们几个么。”
谢舒也听张纮提起过此事,她从花木间望去,只见溪畔影影绰绰地坐着十几个人,似是正在曲水流觞。
曲水流觞是文人的雅戏,人们坐在岸边,用木盘托着酒樽浮在水上,自上游漂流而下,停在谁的面前,谁便要吟诗作赋,若是作不出,就要罚酒。
谢舒偷看时,那龟背大的樟木朱漆盘正好停在一人附近,那人背对着谢舒坐在溪畔,看不见样貌,穿了身靛青色锦袍,领口衣缘处镶着雪白的兔毫,翠玉冠束发,看他的身量清瘦纤细,像是年纪不大。
众人见状都哄笑起来,坐在那少年对岸的一人高声道:“赋五言诗一首,若是作不出,罚酒三大筹。”
另一人笑道:“怎会作不出?子建公子是何许人也,从清早到现在,咱们每人少说都被罚了三五樽酒了,子建公子却还滴酒未沾哩。”谢舒便知那青衣少年正是曹植。
曹植起身整衣道:“既是如此,子建便献丑了。”他正欲赋诗,却被一人打断道:“且慢,今日在座的人中,子建公子年纪最轻,才名却最盛,作诗对他来说未免太容易了些,需得多些限制才好。”
众人都问:“如何限制?”
那人往四下里看了看,抬手一指,道:“那边有片甘蔗林,诸位瞧见没有?”
曹植和众人都转头去看,谢舒见那人指着的正是自己藏身的林子,忙往枝叶茂密处躲了躲。刘协在旁轻声道:“不打紧,他们看不见咱们的。”
那人又道:“从岸边到甘蔗林之间约有七八步,子建公子若是能在这数步之内成诗一首,吾等各罚酒一樽,若是不能,子建公子独饮三大筹,如何?”
众人齐声称善,曹植笑道:“也罢,我姑且一试,只是未免太难了些。”
他转身踏出一步,缓缓吟道:“南国有佳人,容华若桃李。”
有人笑道:“说来子建公子也差不多到了成婚的年纪,不知看中了哪位南方的美人,这才有感而发。”
曹植笑了笑,不置可否,又走出一步,续道:“朝游江北岸,夕宿潇湘沚。”
四句过后,诗意渐入佳境,众人不再插言,都屏息凝神,洗耳恭听。
谁知曹植又踏出两步,却是默默无语,忽然回身笑道:“太难了!太难了!我作不出,我还是喝酒吧!”
众人嘘声一片,一人道:“不行不行,还剩三步,管你作得出作不出,好歹得走完了再说。”
曹植便也只得回身,又踏出一步,却仍是文思骞涩,沉吟道:“朝游江北岸,夕宿潇湘沚……”
谢舒站在林中,见曹植为难,忍不住轻声接道:“时俗薄朱颜,谁为发皓齿。”
曹植兀自凝神思索,并没有听见,眼见着脚下只剩一步了,谢舒不免暗自替他着急。刘协看在眼里,微微一笑,扬声道:“时俗薄朱颜,谁为发皓齿。”
曹植眼前一亮,续道:“俯仰岁将暮,荣耀难久恃。”脚下同时踏出了最后一步。
岸边的人都叫起好来,曹植绕进林中,见了刘协,忙道:“原来是陛下在此,微臣早就听闻陛下颇擅辞赋文章,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微臣自愧不如。”
刘协笑道:“方才那句诗不是朕作的,是她,朕只是替她说出来罢了。”
曹植微微诧异,道:“吴侯夫人?”
谢舒向他施礼,曹植忙作揖以答,道:“夫人当真才情过人,方才若不是有夫人和陛下提点,子建只怕就要受罚了。”
谢舒道:“是妾卖弄了,让曹公子见笑。”
岸边的众人也都跟了过来,拜见了刘协,张纮也在其中,惊讶道:“夫人,您怎么在这儿?”
刘协道:“是朕请她进宫来的,正巧碰见你们在此作诗,便一同站在林中看了一会儿。”
曹植道:“既是如此,不知臣等能否有幸请陛下和夫人入席?也好一同畅论诗文。”
刘协无可无不可,侧首探问谢舒的意思,谢舒道:“臣女只是一介女流,如何敢与诸位大人同席。”
曹植略略失望,刘协道:“也罢,那朕与吴侯夫人便不在此搅扰了。张御史,你不必担心,朕会派人好生送你们夫人回府的。”
张纮连忙谢过了他,刘协便和谢舒顺着来路回去了,曹植一直目送着二人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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