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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关山月如钩》 70、平南(三)(第1/2页)
回到借住的客房,逐风逐电都在屋中,“公子,您这一夜去哪儿了,早知道就不去查那个什么了无了,该跟着您才是。”逐电抱怨,“天亮了您都没回来,这要出点什么事怎么办?”
“要是我解决不了,带上你难道能解决?”怀瑾转进内室换衣服,出来时已经换上一身月白色锦缎夹棉的道袍,捧了茶水暖手,方才问,“说说吧,查到些什么?”
“这位了无师傅,当真有故事。”逐电听问,连忙说,“他俗家名为方叔清出身士族,据说自幼也是饱读诗书,父亲在百越当过官。数年之前,方叔清曾参加百越的科考,不过吧……他好学是真,但肚子里的诗书却稀松平常,据说屡试不中。大约三四年前吧,他又去金陵赶考时,托人呈了首诗作到百越国主面前,哦呦,据说写得甚是不通。百越国主什么人啊,最擅长诗词啊,这江南文坛,他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啊,当时就把方叔清写的玩意一丢,都嫌污了眼睛。那一年方叔清自然也没考中,还成了金陵城的笑柄。都说他遭此打击,看破红尘,放榜之后不久,就来到这广济教寺出了家。”
“然后呢?”怀瑾喝了口茶水,点点头。
“他这件事当年在金陵颇为轰动,所以并不难查,不过这样屡试不中的士子遍地都是,无甚稀奇,咱们在金陵的线于他就没有其他记载了。”逐电说,“我回来之后,又在寺里打听了一下,他在这里这里出家三年多了,要说和其他和尚有什么不同,那就有两处不太一样。其一是,他来出家之时,就捐了不少银两,加上他曾有举人的身份,这里的主持对他要求并不严,这几年中,他在庙里也不干什么活,有了空闲就喜欢去江边静坐,还经常划着小船去江中垂钓。当然,他用的是直钩,也钓不上鱼,大家虽然觉得他奇怪,可说到底并不触犯清规戒律,也就无人约束他。”
“这倒让我想起渭水太公,愿者上钩的典故。”怀瑾笑笑,“第二处不同呢?”
“去年,他又捐赠了一笔银两,说是牛渚山这处江水湍急,想在临江处凿石为洞,于洞中建造石塔,供奉佛像,以保佑过往船只的平安。”逐电说,“这是一件大善事啊,庙里的法师很赞许他这个想法。了无师傅就亲自督工建造,据说不到两个月,工程就顺利完工,为这事,大家都很信服他。”
“如此……”怀瑾放下茶杯,“不知了无师傅住在哪儿,逐电,你去一趟,就说我有些佛法上的疑问,想请他解惑,看看了无师傅几时方便?”
逐电去去就回,说了无师傅正在静坐参禅,邀她傍晚在燃犀亭赏雪。
“今天的天气看起来不像会下雪的样子啊!”逐风推窗向外看了看,转头问逐电,“你听准了,是燃犀亭赏雪?”
“有没有雪,傍晚就知,”怀瑾也看看天,顺便看看小医圣的房间,“既然待价而沽,开价之前,总得显露点本事啊。”
过午,天空果然暗沉下来,浓云自天边风卷而至,傍晚,怀瑾独自提着一盏灯笼,披着猩猩毡的斗篷,登上燃犀亭时,天地间已经一片苍茫,耳边唯有江水,阵阵拍打岸边礁石的声音。
燃犀亭内,一点火光在风中摇曳,光芒时明时暗,了无早已端坐亭中,面前小风炉的火苗舔舐着水壶,这时也不抬头,只抬手做了个请的姿态,曼声说,“江心水,虽然只是水之中品,但想来应该合乎施主此刻的心境。”
“师傅是风雅之人,然而水于我,不过解渴之物,”怀瑾在他对面坐下,“口渴之时喝一碗,至于是什么水,在我看来,也没多大分别。”
“倒是小僧着相了。”了无一笑,在两只茶碗中放入茶叶,又注水下去,“不知施主邀约,所为何事?”
“就是有些好奇。”怀瑾的手指轻轻扣着石桌,“听说师傅在寺中修行三年,却日日流连江边,还不时江中垂钓,参的到底是什么禅?”
“小僧修行日浅,哪里懂得参什么禅,”了无抬头看向怀瑾,“日日江边流连,想的最多的,无外乎两个字。”
“哪两个字?”怀瑾追问。
“太平!”了无说。
“这百越有三十年没有起过刀兵了吧,难道不够太平?”怀瑾挑眉一笑。
“未起过刀兵,却也不是真正的太平。”了无摇头,“天下纷乱,至今已经七十多载,这些年里,中原的皇帝换来换去,战火从未停歇,百姓民不聊生。倒是如今,大齐立国,平蜀灭汉,天下分久必合的大势已经显露。”
“我们身处百越,了无师傅如此说,不怕掉脑袋吗?”怀瑾的手指依旧时不时的轻扣石桌,这时笑着打断他。
“施主都敢来,小僧有什么不敢说?”了无一笑,合掌念了声佛号,“如今天下局势如何,明眼人一看就知。大齐势必一统江山,百越如今虽然称臣却一直筑城聚粮,积极备战。而大齐在湖广督造舰船,训练水师,所为的也不过是有朝一日顺江而下,一举攻下金陵。对于我们这些百姓来说,虽然刀兵未起,可头上悬着的利刃从未撤开半分,这江南富庶繁华,也不过是看起来的表象,实则人心惶惶,商家不敢扩大生意,百姓不敢多生子嗣,怕的都是有朝一日国破家亡,富贵也好,儿孙也好,无以保全。”
“说句不怕施主着恼的话,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了无继续说,“小僧日日夜夜所思所想,就是如何顺势而为,让天下尽早一统,只有头上悬着的刀撤走了,百姓才能真真正正的得以安居乐业。”
“那您想到方法了?”怀瑾低头,掩住笑意,她这几年也见过不少人,能将这番话说得如此慷慨大义的人,还是第一次见。
“我有渡江之法,苦无引荐之人。”了无却起身长揖,“今日便想请陈将军为某做个伯乐。”
“引荐你不难,但于我有什么好处呢?”怀瑾转头看向风雪当中。
“某三年来隐身寺中,数度丈量江面,已有搭建浮桥之法,如果依某的方法行事,马步军渡江,如履平地。”了无说,“将军如能引荐某献此法于御前,即便来日领兵攻百越的不是将军,但平南的头功,仍非将军莫属。某远居江南也听闻,将军少年英雄,平蜀屡立大功,如果再拿下平南的头功,不出几年,大齐军中,舍您其谁?”
“说得好!”怀瑾轻轻拍了两下掌,“,您说的,都是最好的情况,可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您怎么能证明自己的方法一定有效呢?”
“某五岁开蒙,不爱诗词歌赋,经史子集也不太擅长,最喜欢的就是一些术数、营造、风水堪舆类的书籍,于天象、水文也有研究,”了无说,“江面搭建浮桥之事,某已经在心中勾画十数年,自认不会有万一。但是凡事没有绝对,将某举荐到御前,您肯定是要承担风险,只不知将军敢不敢赌这一局?”
“引荐贤才,是为臣子的本分,”怀瑾慢条斯理的说,“左右成败是看你自己的本事和造化,于我不过是顺手而已,赌局就谈不上了,先生既然有壮志要救江南百姓于水火当中,那我也就勉强当成日行一善吧。”
“将军没有其他问题问某吗?”见怀瑾起身要走,了无露出些许疑惑,“比如,不问问某是如何能想到求助于将军的?”
“哦?”怀瑾侧头又看了他一眼,转身漫步走入风雪中,“我与师傅,不是偶然相遇,攀谈时,发现师傅熟悉水文,会建浮桥,正好可能帮上忙的吗?”
了无有些惊讶的看着怀瑾走远,最后半句话传到耳边时,他人已经消失于风雪当中,“竟是传说中的传音入密,”了无半晌方才笑了一声,将早已凉了的茶水倒掉,重新冲入热水,喝了一口,感叹道,“也好,只是这江心水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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