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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偏偏他是灯》 48、第48章(第1/2页)
下了火车,换汽车,张孝晨先她一步回的家,开着小三轮,到村口?接她。
知道?她要回来,爷爷提前把被褥给她晒好,院子里?有她一间房,平时,开着纱窗透气,门锁着谁也不让进。
爷爷知道?周天?的一些习惯,比如,不喜欢别人坐她的床,不喜欢别人乱动她的东西,其实她这间屋子,陈设简陋,贵在整洁而已。一床一桌一凳,一个?简易衣架还是周天?买来张孝晨给她组装的。
她拉着一个?大大的行李箱,外?加一个?背包,装着给各人的礼物。
一进村子,两旁溜达的大黄狗在那?乱叫,不知谁家的大鹅也伸长脖子,过来凑热闹。三轮车一过,扬起一片尘土,周天?坐小马扎上按着自己滑动的行李箱,有点恍惚。
好像前一刻还在写字楼里?说什么策划案,下一秒,就换成?了乡土中国。周天?从小在这长大,她记得所有,坑洼的路,低矮破旧的土墙,没人住的房子朽木横地,荒草没腰,放羊的赶着一群羊从跟前过去,就留一阵骚气和一地的羊屎球。
她从小就发誓要离开这里?的,但自从父母过世,周天?反而对这里?有种难言的眷恋,这地方,可以寄存那?么一点可怜回忆。
家里?堂姐带来了男朋友,成?大家围观中心,七大姑八大姨在那?跟查户口?似的问的细致无比,周天?抓了把瓜子,边嗑边瞄。
她想笑,突发奇想:要是梁嘉树来了会是什么情形。
都在夸那?个?男孩子帅,帅么,倒也谈不上,五官端正吧,周天?在心里?暗暗点评。爷爷还是没什么话,就在人群外?头陪笑,他佝偻着腰,又?老了几分。
花白的头发在冬风里?曳动。
周天?给他买了新羊毛衫,爷爷笨拙地由她给自己套上,对着镜子,周天?冲他笑笑,问:“您喜不喜欢啊?”
“好,好。”爷爷就会不住说“好”,然?后,问她成?绩怎么样,这是雷打?不动的必问题,周天?是一大家子里?头最会念书的,当初,考上P大,本地政府还奖励过一笔小钱,书记亲自点炮,噼里?啪啦一路放到爷爷家门口?。
整个?暑假,村头都挂着大红横幅,她的大名,无人不知,周天?略觉尴尬,她不是高调的人,总觉得有种公开处刑的错觉。她是这十里?八村,第一个?去北京上P大的孩子,人人与有荣焉。
年关临近,隔壁集市人山人海,张孝晨跟她闲逛,周天?来了兴致,在那?套圈,一套一个?准,搞得老板最后苦着脸直摇头,周天?笑,最后只拿走了几样小孩子爱玩儿的。
小时候,她记得这里?逢会,阳春三月,路两边坐满了几十里?外?赶来卖农具的、卖衣服、卖烤肠毛鸡的小商贩,因为一年一次,特别珍贵。她揣着妈妈给的几毛钱,跟小伙伴走着来,看花花绿绿的凉鞋,带花边的白色袜子,一切都很新奇,她摸摸这,又?摸摸那?,全是她买不起的,尽管东西便宜。
可她小孩子,最多能买根冰棍。周天?通常一分不花,又?回来了,把钱还给妈妈,她总是神情淡淡地说:“没什么可买的,都不喜欢。”
周天?是为了父母,可以把物质欲望压缩到无的那?类孩子。
触景生情,不外?乎此,周天?挤出熙熙攘攘的人群,回头看一眼,她知道?:这里?不会再有爸爸妈妈的身?影。
因为她回来,爷爷把喂了许久的鸡,烧开水杀了,褪一地热烘烘的毛,有狗闻着味儿过来,叼起不要的内脏部分跑了。
夏天?采的野蘑菇晒干,存到过年,跟鸡一起在铁锅里?炖,周天?就蹲在那?儿,一点一点往里?续柴火。
锅盖被顶的一动一动,锅里?则咕嘟咕嘟冒着香气。堂姐那?个?男朋友跑出来,问她这里?到底有没有干净点儿的厕所,他满脸通红。
“隔壁五婶儿家新装修有,你要是实在受不了,让姐姐带你去。”
周天?忍笑,脑子里?不知为什么想到的是梁嘉树。她还没见过梁嘉树会如此窘迫的时候,真有趣。
人就是这么冲动,她拿起手机,才发现?,两人心有灵犀,梁嘉树问她在做什么,周天?立刻拍了个?小视频给他。
这么纯天?然??
梁嘉树表示羡慕,周天?对着手机在那?笑:羡慕吗?羡慕就过来尝尝?
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在邀请他。
梁嘉树立刻回她:不是玩笑?
周天?握着手机思考半天?,字斟句酌:我老家条件很差的,怕你不习惯。
我都没去,你怎么知道?我不习惯呢?
仅仅是他发来的文?字,隔着屏幕,周天?仿佛都已经?看到那?抹意?味深长有点打?趣的笑意?,她脸竟然?有点烫。
交通很不方便。
周天?补充一句。
我把这当作是邀请了。
梁嘉树很直接,问她要了具体地址。
除夕夜,周天?跟爷爷他们吃了一顿非常温馨的年夜饭,村里?还准放烟花,礼花轰鸣而上,在夜幕炸出一片灿烂,周天?鼻子发酸,她仰头看时,还是流下了眼泪。
妈妈一天?清福都没享。
如果她还爸爸都在,她一定会带他们去北京买妈妈常说的那?种“一看就知道?质量好”的衣服,可惜,她没机会了,子欲养而亲不待。
这个?道?理,她其实一直比同龄人懂得早,她从不叛逆,从不攀比,处处争气,不让父母操心,她是最好的女儿,但依旧落了个?子欲养而亲不待,世道?何其不公?
她一个?人对着烟火,轻哼起小时候最喜欢的《难忘今宵》。时代变了,城市里?看春晚的人越来越少,村里?的大人小孩,也都学会了智能手机,那?台电视机,寂寥地放着热闹,有很多东西真的是不知不觉就已改变,并不会再重现?。
这种改变,似乎也只有在除夕的夜晚引起一丝唏嘘,一丝感?慨,但没有人会真正留恋。周天?默默想,她未必留恋,但一定心藏怀念。
凌晨十二点,又?有炮声响起,梁嘉树准时发来信息:
新年快乐,周天?。
很简短的一句话,她趴在枕头上,尽管开着空调,还是觉得不太暖和,周天?怀疑爷爷平时不舍得用,这空调,还没用就已经?罢工了。
你也是。
周天?比他的祝福更简短,她翻过身?,听外?面绵延不绝的好一阵鞭炮声,心里?翻起一浪又?一浪的热潮,她知道?,她很想念的人,也许明天?就会出现?在眼前。
果然?,梁嘉树也拖着个?大行李箱来的,来的匆忙,不知道?该带什么礼物,他装了许多补品。
这次,是周天?开着三轮车来接他。远远的,梁嘉树看到周天?居然?开着三轮车,他确实很新奇。
周天?看见他了,梁嘉树穿着白色羽绒服,人挺拔修长,站在那?儿还真是鹤立鸡群。隔几天?没见,又?兴许是地点变了,周天?有点拘谨而冷淡地跟他打?了招呼。
“你是不是还会开拖拉机啊。”梁嘉树幽默地说。
周天?切一声,她那?种矜持又?骄傲的表情,梁嘉树最熟悉。
“我只是没学,我要是去学肯定会,就算是学开飞机我也敢。”
女生总是有股自信冲天?的劲儿,她确实什么都不怕,寻常女生怕的,周天?早在生活日复一日的磨砺中统统不怕了。她记得妈妈怕老鼠,让她去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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