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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汴京春深》 331、第三百三十一章(第1/2页)
暗夜里?一股浓烈的?石楠花味道弥漫开来,熏得九娘有些晕眩,又有些莫名的?兴奋,仿佛赵栩的?快活和痛苦全掌握在她手中,隐隐有种说不清的?成就感浮上?心头。感觉到紧贴着自己的?赵栩浑身肌肉僵硬,方才紧握她手的?手掌也松松地放在原地,她又怕自己的?话是否会令他更加不好受,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便主动沿着他耳廓细细密密地吻上?赵栩的?脸,摸索到他唇上?,轻轻咬了咬,舌尖轻扫他紧闭的?牙关,除了方才的?酒香,却?还有些血腥味道。
九娘一怔,随即万般怜爱涌上?来,吻得更是轻柔。
她前世?虽成亲十年,在这上?头却?只有出嫁前母亲给的?避火图和几句含糊不清的?交待,又因每次同房后便会疼上?几天,故而对情-事总有躲避之心。方绍朴所画的?图和所解说的?内容在九娘眼里?可谓惊世?骇俗,看一次要?脸红心跳许久,可与生俱来的?过目不忘,想?忘也忘不了。
方绍朴提到,天下男子,最?爱的?莫非长、粗、硬、久四字,最?怕的?是短、细、软、快。可这偏偏都是上?天赐予的?,并非人力?可转移。至强者亦有至弱处,若遭打击,终生都有心结。
她方才情动不已,整个人昏昏沉沉迷迷糊糊,压根也不知道赵栩究竟是过了六十息还是六十息不到。见他依然?牙关紧闭,肢体僵直,唯恐自己那句话对赵栩是雪上?加霜,偏偏又不能?说出口去安慰他。对于男子来说,有些安慰的?话不如不说,说了只怕是火上?浇油雪上?加霜。但不说,似乎又违背了六郎和她约定的?互相坦诚,一时间,九娘心里?游移不定,拿捏不准,只能?轻轻伸手抚慰着他。
赵栩慢慢回过神来,方绍朴已经在他脑中死了千万回。可当下阿妧竟这般主动地抛开羞涩,动口又动手,这种被她又亲又摸的?待遇,只有梦里?头他才会得逞一两?次。想?起每次他装可怜卖惨总能?得到些意外之喜,赵栩反倒安下心来,只管体会怀中人儿的?温柔小意了。
察觉到赵栩放松了下来,九娘也松了一口气,只是唇舌不敢退离,手也不敢停下,盼着他体会到自己的?爱意,莫要?再纠结那快慢二字。两?人无声缠绵了片刻,九娘忽地一怔,下意识要?低头,却?已被赵栩闷笑一声,紧紧压住,攻城掠地势不可挡。
圆月当空,夜风轻拂,木樨院中金桂银桂丹桂四季桂树叶婆娑,桂香飘四方。听香阁的?小池塘边,惜兰和玉簪毫无倦意,和几个相熟的?女?使?侍女?们摆了一席,算是也贺了佳节。
***
汴京城的?喧嚣在四更天才逐渐歇止,各大茶坊酒楼都熄了灯火,几处夜市也人影稀少,再过半个时辰,早市就该开了。街巷偶有牛车经过,留下浓郁的?香气,通宵行乐的?少年喝醉了躺在牛车里?,怀里?还揣着少女?赠送的?桂花香囊。几百里?外的?战火,只将他们的?少年情意燃烧得更热烈。
州桥明?月天下闻名,聚集在附近的?小舟终于慢慢退散。靠着朱雀门的?东西教坊内灯火早灭,一片漆黑。对着东西教坊的?一排妓馆尚都灯火通明?,其中崔家坊和李家坊因有崔念月和李师师而最?为出名,反而并无笙歌传出。
崔家坊临河的?一栋小楼上?,崔念月玉臂轻展,将对着汴河明?月的?窗掩了起来。
窗边罗汉榻上?躺着的?男子转过身来,声音有些嘶哑:“开着吧。”
崔念月手上?一顿,又将窗轻轻推开少许。
榻上?男子缓缓站了起来,走到她身旁,伸手将窗又推开了一些,汴河之中一叶扁舟正悠悠荡开,四面灯火虽然?零落,依然?可见波纹慵懒,月华大美。
崔念月侧过头望了他一眼,月下的?他比州桥明?月还要?美上?三分,神色间的?清冷,正如镜中花水中月,令人疑心他是不是真的?就在自己眼前。若不是他受了重伤,自己这辈子还会不会再见到他一面?她不由得收回目光,鼻中萦绕他身上?浓郁的?药味。
“先生似乎睡得不好。可要?喝水?”崔念月低声轻问。
阮玉郎静静看着那波纹渐渐消失,摇了摇头:“五更天大郎会来接我,这些日子辛苦念月了。”
崔念月一震,抬头看着他毫无波动的?面容:“先生?!念月错了——”
阮玉郎手指轻抚有些微湿的?窗框,摇了摇头:“她素有过目不忘之能?,又听过几次我的?吹奏,你若是吹一段歌头,她未必察觉得到。曲破的?气势,你师承于我,却?是她听过的?,难免会起疑心。”
崔念月任凭泪水无声滚落,是她听到孟九娘竟然?对霓裳也那么了解,才起了那一时的?好胜之心。先生这样的?郎君,许她一片真心,她为何竟能?无动于衷还屡下毒手。
“先生——”
阮玉郎低笑起来:“念月何须伤悲?她若真起了疑心,我也还是高?兴的?。”
崔念月一呆。
“有些人,就算得不到她的?心,能?让她记住你的?种种,也不错。”阮玉郎凝望着州桥夜市边的?鹿家包子铺:“我这样的?恶人,也能?被人记住,能?被她记住,甚好。”若是当时死在当场,他竟会变成又一个不顾生死的?赵家情种了。
阮玉郎自嘲地笑了起来。
崔念月哽咽道:“先生不是恶人!念月十多年来从未有一日忘记过先生……”这汴京城中,多少达官贵人,文人雅士,可谁又能?比得上?他一点点?他杀人他放火,他篡位,他改朝换代,和她全无干系,这些年无论他人在不在京城,都一直暗中照拂她,他待她好,他便是好人。
阮玉郎轻叹道:“我也没?忘记小念月。”
崔念月再也忍耐不住,却?不敢亵渎他半分,只牵着他的?宽袖,低泣不已。
楼梯上?传来脚步轻响,燕素端着烛台走了进来,对着窗口二人行了一礼:“郎君,兆王府的?马车已经到了。”
阮玉郎将崔念月虚虚搂入怀中,微微出了会神,伸手在她散落的?乌发上?梳了梳,转头问燕素:“大郎呢?”
燕素垂下眼眸,停了停低声回禀道:“大郎说此地不干净,他在车里?等着。”
阮玉郎眸中闪过两?道寒芒,又转瞬消失,抬手在崔念月骤然?僵硬的?背上?轻抚了几下:“那个柳七待你颇有几分真心,如今换了赵栩做皇帝,他已经上?书请求外放,将要?去润州做屯田员外郎,你若愿意,做他的?继室,离京去过太平日子也是上?策。”
崔念月在风月场里?这许多年,哪里?听不出他言语中竟有天人永隔之意,还这样为自己打算,更是伤心欲绝。
***
并无王府标记的?马车,缓缓离开了教坊妓馆这一片。走至州桥附近,遇到巡逻的?开封府衙役,燕素伸手取下腰间兆王府的?腰牌递了过去,那几个衙役查验了腰牌,再看看暗搓搓的?车厢,行了一礼,马车顺利过了州桥。
阮玉郎斜靠在隐枕上?,看着车窗下的?少年,车厢内没?有点灯,他也能?看见少年的?眉头微蹙,唇角紧抿,双拳握得紧紧的?,搁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也不看自己。
“大郎还在生爹爹的?气么?”阮玉郎轻声叹道。
“侄孙不敢。”赵元永挺了挺背脊,稚嫩的?少年声音带着明?显的?抗拒。
“那你为何不将我这个朝廷重犯送入宫中?”阮玉郎慢条斯理?地问道。
赵元永猛地转过头来,死死盯着他,原本就红着的?眼眶中眼泪在打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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