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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汴京春深》 272、第二百七十二章(第1/2页)
是夜,南京析津府城南外的永平馆内,酒香四溢,盖过了花香。
陈元初的眼睛越喝越亮,从椅子上喝到榻上,从坐着?喝到躺着?,话越说越多。太初儿时的种种,陈青带着?穆娘子归来?的事,他和李穆桃如何?从死对头变成师兄妹,从了军后每次休沐都?去穆家探望傻乎乎的穆辛夷……
“太初,还记得刘家的鸡丝馄饨么?”陈元初伸手往罗汉榻边比了比,笑道:“你们那时候都?没这?么高,穆辛夷只?吃鸡丝,你只?吃馄饨。对了,穆辛夷从小眼睛贼大,脸埋在大碗里,眨巴着?眼睛看你求你给她点鸡丝,好像那碗长了双吓人的大眼睛。哈哈哈哈。”
陈太初闻言看了一眼双颊赤红,坐在地上背靠着?赵栩轮椅的九娘,将手中酒坛口?朝下倒了倒,滴下三?四滴来?。
当年他看到凌家馄饨摊上那埋在大碗里的小脸,一双大眼抬起,眨巴眨巴看着?自己的时候,心里就又软又亲切,似乎她一直在等他,要他帮她。
他就那样捡到了幼时的阿妧。
情不知所起?世间原来?并没有无?缘无?故的喜爱……
陈元初又开始念叨穆辛夷傻乎乎吃糖时嘟囔囔的脸颊,还有喜欢赤脚踩水,好好的嫩白脚丫子弄得泥鬼一样,最可气的是还总带着?陈太初一起踩。
陈太初一手拍开酒坛泥封,也笑了起来?:“这?次回秦州,找不到外翁外婆,在院子里她也踩水了。我打?了好几十?桶水,确实爽快。”
“宽之你说,我是不是对她凶了点?”陈元初伸脚捅了捅躺在自己对面的苏昉。
苏昉可以少?喝,也已经半醉,抱着?凉凉的酒坛嘀咕道:“不凶——”
“是很凶太凶了。”苏昉睁开眼,尽力看了看陈元初:“早看出?来?你放不下了,到底你还年轻,她阿姊又是你唯一的心爱之人。”
陈元初蹬了他一脚:“放屁,你可比我小,说得好似你过尽千帆一样,呸。”
“你早就知道李穆桃保住了你的命吧,还保住了你一身功夫。身受生死仇敌的救命之恩,你太苦了。”苏昉叹了口?气,陈元初那么不羁的人,却?也有死穴命门脆弱之处,倒真是令人难以置信。
赵栩轻轻抚了抚身边人的长发,笑道:“什?么苦都?是自找的,想那许多能不苦么?除了家人,有什?么人值得惦记一辈子的?”
见陈元初陈太初和苏昉三?人投向自己的目光中蕴含着?的轻嘲和笑意,感觉到手下纤细的背因为忍着?笑微微颤动着?,赵栩缩回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当局者迷,旁观者站着?说话不腰疼。看,我坐轮椅,腰果然一点也不疼。还有,阿妧是我家的——人。”
换做是他自己,倘若九娘被阮玉郎掳走回不来?,他会变成什?么样?倘若九娘选了太初,他又会卑鄙无?耻毁约到什?么程度?他只?是运气够好而已,心底最深的恶不曾被引出?来?。
苏昉斜眼去看赵栩和九娘:“不管你能不能惦记一辈子,六郎,我可是要看着?你这?辈子的,你要是敢再娶再纳别的女子。我定会将阿妧接回来?。”
赵栩仰首喝了一口?酒,眼角越发通红,面色却?越发瓷白,整个人妖艳如一株曼陀罗,听了苏昉的话,垂眸看看身边的九娘:“好,那你看仔细了。”他忽地笑起来?:“就算阿妧和我置气,也该是她弟弟十?一郎或是孟彦弼来?接她,哪里轮得到你这?个隔房表哥?”
苏昉用力挥了挥手:“你懂什?么?阿妧和我娘这?么有缘,她就像我的亲妹子——”
九娘微笑着?,举起怀里的小酒坛,仰头喝了一口?:“本?来?就是亲的——”一个“娘”字淹没在酒中,甘甜得很,余味无?穷。
她放弃了前生今世既定的两条路,走向第三?条铺满荆棘的路。阿昉也终于真正放下了自己离世的伤痛。现在元初也从恩和仇里跨过来?了,他日再见李穆桃,才能如陈青所言,沙场见就拼个你死我活,无?战事亦江湖陌路。只?有太初,她吃不准他会如何?待小鱼,他们在一起说的话别人也听不太懂,总含有机锋或其他深意,又或是儿时共同的趣事。九娘不明白他们如何?能记得五六岁以前的事情,她都?不记得前世幼时的种种了,甚至有时她感觉到太初有心怀离尘之愿。
入世或出?世,修道或悟禅,只?要都?是太初的心意,她都?能懂。再强大的人,看起来?再厉害再完美?的人,无?论是她的前世,元初或太初,甚至陈青和赵栩,其实依然会犯错会软弱会怀疑会崩溃,掩盖得越好,冰层越厚而已。经历过生、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的王玞,早就该懂:万事需留一线慈悲心,尤其对自己。
因为无?论如何?,他们还是他们,永远不会变成苏瞻、阮玉郎、太皇太后那样的人。
***
汴京城的月色也清润,翰林巷孟府家庙院子里,蒲团上的梁老夫人已经跪了两刻钟。六娘从宫中来?信,言语极其小心。但自从钱婆婆奉召入宫,她心里早有了准备。
“娘——”孟存匆匆大步进了家庙,伸手去搀扶梁老夫人:“母亲这?是为何??儿子要是做错了什?么,只?管责罚就是,若是跪坏了身子,让儿子如何?是好?”
梁老夫人搀着?他的手,慢慢踱到西廊下,看着?廊下的灯笼,叹了口?气:“仲然,叔常的事,你可知道了?”
孟存一怔,拂了拂美?人靠:“娘,快坐下歇歇。九娘极得殿下的喜爱,叔常能在殿下左右,自然是好事。他还破了黎阳仓大案,他日三?叔一脉,得以靠他光耀门楣,是好事。”他笑道:“娘,你放心,我奉太皇太后的旨意拟旨,并无?失职渎职之过。二府也并未为难我。我在翰林学士院甚自在。还有阿婵,虽是在太皇太后身边伺候,可她和九娘最是要好,想来?在宫里以后也会顺顺当当的。说不定还能早日出?宫嫁个好人家。娘是担心什?么?我难道还会眼红叔常不是?”
梁老夫人精神萎靡,听了孟存的话,略振作了一些,点头道:“你能这?么看就对了,上次娘罚你,你可明白?”
“儿子明白娘的苦心。”
她其实有许多话要说,梁老夫人静静坐了一会:“老大回宫里当差了。你也常在宫中行走。我身边贞娘也陪着?阿婵在宫里。以后说不得阿妧也要入宫,慈姑肯定也是要跟去的。钱供奉也回宫了。去苏州的事不能再拖,你跟阿吕说,哪怕只?有我一个人,也是要带着?长房大郎母子几个南下的。”
孟存听她语气,赶紧低声应了:“好,娘放心,她这?几日忙着?二郎的满月,我回房同阿吕说。”
梁老夫人凝视着?孟存,片刻后点了点头:“仲然,你不要和曹王亲近,他管他的宗室子弟读书?,你做你的大学士。我虽不甚熟悉岐王,但他身为先帝胞弟,几十?年如一日不声不响,从来?不递折子请求入宫,这?份忍耐功夫,宗室里是头一份。你和曹王来?往,未免令他和太后娘娘不快——”
“娘——”孟存笑了起来?:“曹王这?两日是来?问张子的那些书?籍可否推广到宗室子弟之中。因这?件事是苏大郎和礼部奉先帝旨意办的,苏和重也都?在场。学士院的好几位学士也都?在,今日还商议讲读官是否也要给官家讲一讲张子。”他见梁老夫人面色松动了一些,叹了口?气:“自从雪香阁那夜后,大哥和我生分了许多,他日忙夜忙,我也未曾能够好好辩白一番——”
梁老夫人伸手拍了拍他的手掌:“伯厚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你自己明白就好,该避嫌的要避嫌。”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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