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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汴京春深》 246、第二百四十六章(第1/3页)
一路上,赵栩听孟建不知?所?谓地表了许多忠心,说?了许多感激之言,便随口问道:“忠义伯以前在户部领什么职?”
孟建脸一红:“下官丁忧前,在仓部郎中陈满仓手下任仓部员外郎。”
赵栩想了想,笑了起来:“陈满仓?可是那个在审官院被评了两次劣等,却因为名字吉利讨喜留任仓部郎中之人??”
“殿下连这个都知?道?”孟建吃了一惊,有些忐忑地道:“自?从陈郎中进了户部后,的确粮仓都满,很是兴旺。”
赵栩想了想,又问道:“忠义伯丁忧三载,可知?我大赵如今有多少废田?”
“禀殿下,我朝废田见?于籍者,去岁有四十八万顷。六年来,府界及诸路兴修水利田,共一万七百九十三处,为田三十六万一千一百七十八顷有奇。”孟建老老实实地道。为了起复,他真做了不少功课。
张子?厚微微抬起眼,倒未料到孟建会记得这么清楚。他手头已准备了好几个职位待和?苏瞻商议。殿下要起复孟建,说?白了就?是为了九娘要抬举孟建,至少也要在京做到四品官位。
赵栩颇有兴致地看着孟建,又问道:“你?可知?道林逊此人??”
“下官知?晓,亦十分钦佩他。林逊乃广州州学教授,去岁献上《本政书》十三篇,很为苏相赏识,现为桂州节度掌书记。”孟建停了停,略动了动,才坦白道:“殿下,这《本政书》是我家阿妧找来给我看的。下官因掌管家中田产多年,看了他写的国朝兵农之政,税赋徭役之说?,觉得很有道理。倘若小民田日减而保役不休,大官田日增而保役不及。以次弱之肉,强食之,兼并?浸盛,民无以遂其生。”
赵栩和?张子?厚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这最后几句倒和?苏瞻不谋而合,只是不知?他这番见?解是九娘所?言还是他自?己所?言。
孟建却有些丧气地打开了话匣子?:“殿下有所?不知?,下官投胎还算略有些本事,不愁吃穿有人?服侍。可自?从掌管家中庶务后,下官常去田庄查看,才觉天下四民之中,惟农最苦。寒暑风雨冰雪不能歇息,顶着太阳劳作?,身披星月而息。靠天吃饭,遇到那水旱、霜雹、蝗蜮,连口饭也吃不上。就?算有了好收成,还有那公私之债,交争互夺。听说?今年又要增税,下官不明白,为何不劝民开耕?有些州县户曹官吏为了考评,还向农民预借来年的赋税,厉害的都借到皇佑七年去了。这农人?的日子?,还怎么过?”
赵栩和?张子?厚肯定?了先前那《本政书》之感触是九娘所?言。然而孟建几句话不符各部家丑不可外扬的道理,大实话乱说?一气,心机城府皆无,也不贪功劳,难得还有体恤农人?的恻隐之心,只是未曾吃过苦,世家庶子?出身,还有些天真,不懂那看不见?的官场规矩,什么都放在脸上嘴上,难怪他在审官院的考评也是平平,两人?对视了一眼,倒一改成见?,把孟建列为可用在实处之人?了。
孟建见?赵栩若有所?思,赶紧拱手道:“下官一时忘形,失言了,还请殿下恕罪。”
“无妨,忠义伯拳拳悯农之心,是在朝为官者该有的。”赵栩淡然道:“季甫回去将借税一事告诉邓宛罢。”
孟建心里一慌,后悔自?己嘴上没?带锁,万一被人?知?道是他泄露出来的,还怎么回户部?便又说?了些要留九娘在京中的话,想揣摩揣摩殿下的意思。
赵栩只微笑着说?:“她如何想,就?由得她去。她高兴就?好。”
孟建琢磨了一番,不由得心里凉了半截,不知?道方?才九娘和?燕王单独在一起说?了什么得罪了他。孟建看看张子?厚,不知?如何是好。
张子?厚垂目不语。她如何想,就?由得她去。将她的高兴放在前头,可见?殿下待她,可见?极其爱重。他应当安心才是。
赵栩含笑透过车窗竹帘看了看远处林荫里的那群百姓,见?有人?和?开道的军士纠缠在一起,又有哭喊声,便伸手摇了摇窗边的金铃。成墨在车辕上挥动麈尾高唱道:“止——”
前中后三队旗兵打出旗号,车队越来越慢,全队停了下来。赵栩的马车停在了那茶摊不远处。
成墨凑近车帘聆听了片刻,跳下马车,喊了四个军士,往茶摊走去。不一会,回来禀报:“殿下,有个封丘的老汉,要往开封府替他儿子?敲登闻鼓伸冤,听说?殿下路过,便想请殿下做主,被拦住后喊冤哭屈起来。”
张子?厚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见?那老汉还牵着一个童子?,哭得甚惨,回头道:“来得真巧,殿下,臣掌天下诉讼,便让臣去处置就?是。”
赵栩勾起唇角:“既然是冲着我来的,怎可让他失望呢?传吧。”
成墨又折返回去,引了那老汉和?童子?到了车驾一边行礼。护卫赵栩的亲兵们?都警惕起来。
九娘透过车窗,见?章叔夜刀已出鞘守在了马车边上,赶紧推开车窗:“章大哥,出什么事了?”
章叔夜轻轻将车窗推了回去:“有人?拦路喊冤,只怕有蹊跷,娘子?请勿出来。”
九娘已见?到那正在行礼的老汉和?被拖拽着的三尺孩童,心猛然揪了起来,撑住了车窗:“小心那孩子?——”话音未落,章叔夜已冲了出去。
不远处那孩童约莫被拽得痛了,大哭起来,稚嫩的嗓音盖住了夏日蝉鸣。章叔夜身形一停,又退回了马车边。
九娘松了一口气,才觉得手一直在发抖,车窗慢慢合了起来。她垂目看着身边那个张子?厚特?意从驿站添了冰的冰盆,终于抬手取了一片薄冰,一阵沁凉侵入心底,才压住了烦躁的感觉。
慈姑见?了赶紧掏出帕子?抓起她的手,掏出那已经粉粉碎的冰屑:“小娘子?要少碰冰物。”
“慈姑,我心里慌慌的,乱得很。”想起赵栩的话,九娘吸了口气轻声说?道,的确说?出来就?好一些了。
她在想什么?她想做什么?她已经很清楚,很明白。只要想到赵栩有危险,她一颗心就?放不下来,定?不下来。她想抛开一切顾忌,追随赵栩而去,去契丹,去中京。
九娘的心狂跳起来。她是想陪着他,照顾腿伤严重的他,想和?他一起面对复杂多变的四国和?谈,她就?是想为他做点什么,多做点什么。赵栩说?得不错,只有在生死患难的关头,她才会恣意妄为,顺心而行。
那些礼法规矩,她全然顾不上了。前世的她一片冰心错付了苏瞻,难道今生就?该因此瞻前顾后退缩不前?即便他日人?心生变,再错付一次真心,她也绝不会再为了做那人?人?称羡的贤妻良母而勉强自?己,不会再为了青神王氏嫡系一脉那虚无的名声而郁郁难解。
若君有两意,尽可相决绝。她如今有孟家在身后,有女学可前往,甚至她可以另立女户,又有何憾?更何况他是赵栩,他和?苏瞻全然不同,他事事为她着想,把她看得比他自?己还重。她既然心悦他,挂念他,为何不敢如他待她一样地对待他?
慈姑把她还在发抖的小手紧紧包在自?己手中,自?家小娘子?的性?子?她最清楚,上回被天杀的阮玉郎掳走,吃了那许多苦,全身的淤青至今还没?消,十四岁的她怎么会不害怕?只是她一贯要强,外头人?看不出来而已。她心疼地道:“别?怕,慈姑在这里。郎君和?张大人?都和?殿下在一起,还有这许多禁军呢。”
九娘轻轻点了点头,靠到了车窗上,见?窗外的章叔夜双唇紧抿,眉头拧着,整个人?如箭在弦上蓄势待发。当年那个倔强的少年如今已经是独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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