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与雪三日: 60、第60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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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烟花放个不停,满耳的噼啪炸响。
    外头喧哗热闹,衬得这间屋子越发空荡冷清。
    宋雁书点了根烟,慢吞吞抽一口,任由它?在指间静静燃烧。
    手?机掂在手?心里,本能地点开了季悄吟的微信。
    上面?寥寥数条信息。
    他不喜欢用微信,一贯都是直接打电话。两人谈了半年,微信上的内容少得可怜。
    不知道翻了多少次,每次想季悄吟的时候,他就翻一遍。翻来覆去地看,到现在几乎都能背了。
    从头到尾翻完,怅然若失,心里的窟窿越来越大,几乎都能将他整个湮灭。
    去翻朋友圈,百无聊赖地刷着?,一条一条往下翻,不是晒年夜饭,就是晒红包,一点意思都没有?。
    翻到最?下面?,手?指微顿,眼神?定?住。
    何君在不久前发的朋友圈。季悄吟坐在暖意融融的灯下,举着?剪刀手?,笑容甜美。
    他点开照片,放大,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看了好几遍。
    越看越觉得季悄吟的笑容刺眼。他这么孤独,这么落寞,这么烦躁,为什么她?却这么开心,笑得如此灿烂?
    果然,她?比他更狠,她?早就放下了,重新步入正轨。而他一直都放不下,浑浑噩噩,虚无度日。
    心烦气?燥,宋雁书摁灭屏幕,将手?机丢在茶几上。
    他由侧躺,改成横躺,脑袋枕着?沙发扶手?,像是陷进一张柔软舒适的大床。
    夜色昏天黑地合拢,将他裹紧、围缠,好似烛火灭尽,徒然地冒着?点青烟,无力挣扎着?,竭力地证明自己存在过。
    他慢慢睡着?了。最?初睡得很浅,迷迷糊糊,他潜意识挡着?,不想自己这么快睡去。但身?体实在太累了,一陷进沙发意识就开始稀薄,终于沉沉睡了过去。
    没有?梦,没有?感觉,只是睡着?。梦里也?没有?季悄吟。她?冷漠无情到从不入他的梦。
    再醒来已是深夜,外面?的烟火依然未尽,势必要燃到天亮。
    宋雁书口干舌燥,维持同一个姿势睡得太久,脖子发麻,肩背酸疼。
    他怔怔地坐起来,捶了捶脖子肩膀,缓解身?体上的那股酸疼感。
    客厅黑漆漆一片,几丝火光透过落地窗映进来,阴影一道连一道。
    他不记得自己睡前关了灯。
    他从茶几上摸来手?机,开了手?电筒,走到墙边去开灯。
    摁了几次灯都没亮。
    停电了吗?
    他狐疑地看向窗外,发现对面?楼栋灯火通明。
    他估摸着?是忘记充电卡,给他家断电了。
    他懒得去管了,等明天联系物业处理吧。
    他举着?手?机开冰箱,翻出一瓶山泉水,一口气?喝了半瓶。这才解了口齿间的干涸。
    捏着?瓶子往回走,右脚却踢到了什么东西,巨大的一只,非常笨重,横在脚边,挡住了他的去路。
    他觉得奇怪,蹲下.身?,手?机白光照到了三只大纸箱,用透明胶带封口,看不出里面?是什么。
    不知道阿姨又买了什么。
    搁往常宋雁书肯定?没那耐心去深究纸箱里的东西,但这会儿他的耐心却出奇的好。他找来剪刀,将胶带划开,箱子里的东西映入眼帘,衬衫、西装、毛衣、外套……全是他的衣物。
    他终于想起来了。这三只纸箱是季悄吟给他寄来的,都是之前留在她?家里的东西。她?退掉水榭华庭的房子后,也?把他的东西给他打包送来了。
    当?时快递送上门,他不在家,是阿姨签收的。打电话问他放在哪里,他没反应过来是什么东西,以为是朋友给他寄的特产,随口就说放客厅就好。
    后面?他几乎没有?回过公寓了。也?一直没机会见到这三只纸箱。
    这一刻,山呼海啸,地动?山摇。宋雁书心里掀起一场风暴,他置身?风暴中心,被突如其来的回忆掩盖,无处可逃。
    一段感情里最?难过的一定?不是分手?那刻,而是分手?后没有?对方?的每一天,任何一点和过去相关的,和她?相关的东西都能轻易牵扯出无尽的悲伤。
    这些东西会一遍又一遍提醒着?他,他们已经分开了。
    他神?经麻木,蹲在地上一动?不动?,犹如一座雕像。
    ***
    开年后,宋雁书照旧忙碌。
    他现在对时间完全没有?概念,一心扑在工作上。
    等他对时间有?所觉察时,清明节就到了。
    是个雨天,细雨蒙蒙,空气?里沉甸甸的,堆满水汽。
    宋雁书下午去了趟西郊墓园,给外公扫墓。一个人在墓前坐了好几个小时。
    晚上被发小们拉去檐外听雨小聚。
    隔壁包厢有?人庆生,他才恍然想起今天也?是他的生日。
    自然不可避免想起了季悄吟那晚打翻了盐罐子的长寿面?。
    赶在清明节生日,日子尴尬,又因父母家人的缘故,他从来不过生日,也?就她?给他过过一次。
    当?时只觉得是一次普通的生日,他并未在意。如今回想才发现全是她?的心意。也?只有?她?对他的事如此上心,不管是他的生日,还是他咖|啡|因过敏。
    一时间觉得包厢里又热又闷,完全坐不住。菜没吃几口,他就提前离席了。
    兄弟们不明所以,个个面?面?相觑。
    余初和满脸问号,“雁书怎么了?”
    夏君岱了然于心,施施然道:“我?听说有?一年清明,那个姑娘借这边的厨房给雁书烧了碗长寿面?。”
    余初和有?些发愣,“哪个姑娘?”
    夏君岱斜他一眼,没好气?地出声,“你说哪个姑娘。”
    余初和回想了一下,确实有?这件事。那是宋雁书第一次把姑娘带到檐外听雨,他和夏君岱还见过。
    一时间,一众发小恍然大悟。宋总原来是触景伤情了。
    余初和深觉不可思议,“这都过去多久了,还放不下?这姐们牛逼啊!”
    余二少对季悄吟的膜拜之情蹭蹭蹭往上涨。
    秦问冷哼一声,不紧不慢道:“何止放不下,我?看我?哥是完全陷进去了,都魔怔了。精言大厦那家花店都亏一年多了,还在那开着?。”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余初尘插|话进来,“雁书什么时候开的花店?我?怎么都没听到消息。”
    秦问明显不愿意说太多,“尘哥,你有?空自己去看看,保证让你叹为观止。”
    ——
    从檐外听雨出来,宋雁书直接往精言公寓开。
    路过精言大厦时,他特地绕进去看看。
    店长没想到老板会来。这个点完全没客人,她?都准备打烊了。
    突然瞧见老板,店长吓了一跳,但面?上却不着?痕迹,笑着?问:“您怎么来了?”
    宋雁书跟往常一样,道明来意:“给我?包几束花。”
    店长应下,赶紧吩咐店员去包花。
    这是一家特别的花店,没有?店名?,没有?招牌,只卖一种花——灰蓝色的郁金香。
    开在寸土寸金的精言大厦,月月亏损,那点可怜的营业额完全不够支付昂贵的租金和员工工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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