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南柯梦》 8、又晴弓(第1/1页)
梁潇再醒来已是第二日午后,恍惚间,见梁俞正在自己塌前,两眼泛着红,拿着一盒膏药,双手发着抖小心翼翼的捧着自己的手在涂。梁潇见他挺拔的跪着,黑长的睫毛低垂,高挺漂亮的鼻梁上虽有好几道擦伤,但还是一如既往的风神俊朗,赏心悦目,知道梁俞也平安无事,心里一松,轻轻叫道:俞哥。
梁俞看梁潇醒了,扑过来将他一把搂住。
梁潇咬牙道:好了好了,浑身疼。梁俞赶紧松手。
梁潇试着活动活动身体,但略微一动,便觉得全身骨头都隐隐作痛,又费力把两只手举起来看,发现两个虎口全裂开了,右手从拇指到食指血肉模糊,左手的指甲也磨掉了好几个,想是夜里从那鬼涧往上爬上时掉的。
梁俞心疼的眼泪都要涌出来,恨道:是俞哥不好,不该让你一个人去。
梁潇满不在乎,道:无妨。
梁俞又问:你的玉韘呢。
梁潇这才想起来,自己平日射箭时用来扣弦的扳指不见了,许是爬那峭壁之时遗落了也未可知。又想到难怪昨夜在崖顶射箭之时手指痛的钻心,但那时心悬一线,也根本无暇多顾,便道:想是掉在哪里了。又问,如今战况如何。
梁俞正色:寒关已夺回来了,大将军正在关中着人善后。只是…让那乌桓秉跑了。
两人沉默片刻,梁潇冷笑:且让他再留着狗命几天。
梁俞轻声道:你再睡会儿,俞哥去给你拿些吃的。
梁潇点点头,只觉眼皮发沉迷迷糊糊又睡过去了。
直到第三日上,梁潇方觉自己好全了,手也不疼了。现今大局已定,战事已歇,营中无事,梁潇在床上,心里盘算如今已近岁暮,怕是赶不回永州过除夕了,也不知宫里情形如何。正在神游天外之时,门帘一挑,季鸿高大的身影走进来,手里捧着个长长的黑布包袱。
自那日寒关夜战之后,一众将士都陆续来梁潇处慰问探望,但独不见季鸿,梁潇只当他军务繁忙抽不出身来也不在意,今日见他来,梁潇心里高兴,忙坐起身来,正要下床,季鸿摆摆手,大步走过来,轻轻在梁潇肩上一按,道:不必起来了。说罢自己也坐在床边。
梁潇问:大哥忙完了?
季鸿:嗯,基本安定了……给你带了东西。说着去解抱着的那个布包,梁潇凑过去看,只见包袱里是一把简洁流畅如墨玉般的长弓,拿到手中一试,只觉弓身轻如片羽,再用手轻轻一拂弓弦,隐隐有空谷之音,再略弹拨,更似能拨千钧。梁潇素喜骑射,这把弓在他眼中简直就是无价之宝。一时间眼睛都看得直了。
季鸿见梁潇喜欢,紧绷着的脸上也渐渐显出笑意,道:给你的。
梁潇拿过那张弓,反反复复来来回回的看,连道,真是把好弓,又问:鸿哥,这好东西你是从哪里得的。
季鸿:自己做的。一直想送你把弓,这黑犀角和桑柘木是早就差人寻好的,本想快些做完,奈何战局未稳,这两日得了些空闲……你喜欢便好。
梁潇听得此话,明白这几日季鸿未来看他,原是为了给自己做这把弓,又想到季鸿平日不善言辞,但为了给自己做这么一件趁手之物,私下里不知是怎样苦思冥想精雕细琢,又用了多少日夜,心中一时十分温暖,轻轻环住季鸿的腰,把下巴放在季鸿肩上,道:我喜欢的紧。
见季鸿紧绷着上身,坐的笔直,脸上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红,暗自好笑,心道,自己怎么摊上了这么个正经大哥,又问:此弓可有名字?
季鸿点头:又晴。
梁潇听罢也不再搭话,眉眼弯弯直勾勾的盯着季鸿的俊脸,美目流转,直看的季鸿脸上泛起一大片不自然的红晕,方故作懵懂,眉眼含笑:潇儿不知鸿哥说的有情是哪二字,是‘道是无晴却有晴’的有晴呢,还是‘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的有情,亦或是……
季鸿只觉梁潇趴在自己耳边轻声细语,声音宛若莺啼又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潇洒俏皮,一时只觉耳热心跳,平素里凛若冰霜的脸红到了脖根,忙起身打断:是‘晓作狂霖晚又晴’的又晴。
梁潇见得季鸿手足无措窘态,滚在床上哈哈大笑。
第四日正午,外面无风无雪,梁潇出了营帐,没走几步正遇上沈怀安,沈怀安出身幽州,是个名副其实的北方儿郎,长得魁梧威猛,见了梁潇赶忙行礼道:二殿下好。
梁潇笑着问:沈大哥这是往哪里去。
沈怀安答:末将正要去巡营。
梁潇现下正无事可做,便问:不知能否与将军同去?
沈怀安知梁潇乃当今圣上爱子,身份尊贵,却没料到他和自己一个小小副将说话竟也如此客气,忙点头:自然自然。摆手让一旁的小兵牵过两匹骏马,梁潇和沈怀安各自飞身上马,一前一后扬长而去。
梁潇跟着沈怀安跑了一下午,一路上见大梁的军营被收拾的有条有理,兵士们也都秩序井然,心道鸿哥确是有治军之才。又见路上所遇将士皆对自己驻足行礼,奇道:沈大哥御下有方,麾下将士竟如此礼仪周全。
沈怀安爽朗一笑:寒关一战,北境人人皆知殿下智勇双全箭术无双,且身先士卒与诸将士同生共死。大家都从心底里尊重仰慕殿下。
梁潇忙谦虚道:沈将军过誉了。只恨没能生擒那乌桓老贼。
沈怀安:早晚取他性命。
两人并肩骑了一会儿。
梁潇:听说大军不日便要南回了,眼下已是腊月末,今年怕是不能在京城过年了,不过也好,等到永州正好能赶上江南春景,沈大哥可曾见过江南春景。
沈怀安看着梁潇,觉得提起江南,梁潇整个人都好似变得柔和了,笑道:大将军命末将留在寒关驻守,怕是见不到那江南春色了。
梁潇听罢,认真的看着沈怀安:戍边辛苦,沈将军有劳了。
夕阳如丹,晚霞亮处暮云明灭,沈怀安望着坐在马上的梁潇,但见眼前的少年收起了在两军阵前时的满身戾气,嘴角含笑,肤色胜雪,乌发如墨,眉若春山,秋水剪瞳。沈怀安自幼从军,自知自己是个粗人,也从来不懂什么风花雪月,此时此刻,心中竟一阵恍惚,叹道:眼前这少年郎,许便是那江南春景吧。
梁潇见他发呆,也不在意,朗声道:沈大哥告辞!梁潇先回去了!说罢骑着马慢慢融进暮色里,沈怀安站在原地,耳边隐隐听到梁潇清扬潇洒的歌声:
人人都说江南好,游人只合江南老。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
垆边人似月,皓腕凝双雪。未老莫还乡,还乡须断肠。
【请收藏哇叽文学,wajiwenxue.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