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席地而坐: 161、虚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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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是因为方岐生的反应太过强烈,引得张双璧连连看他,忍不?住出言询问。
    “你是否想到了什么?”
    方岐生勉强压抑住内心奔腾翻涌的情绪,抬眼和对座的安丕才对视一眼,试图从自己这个师叔的眼中看出什么,得到的却是一片波澜不?惊的平静。
    冷静的,笃定的,如同?悬在胸口处的护心镜,有着抚慰人心的力量。
    那种眼神仿佛是在告诉他,无须担心,黄盛没事。
    很奇怪,明明方岐生还没有完全对安丕才放下警惕,但是在看到这样的视线时,他心中那些沉闷的,不?安的念头都在顷刻间烟消云散,荡然无存。
    无论如何,得先让玄武门的人跑一趟了。
    他这么想着,微不可察地吸进一口气,夹杂着严寒镇峨清晨之时独有的冰冷,冷气一瞬间涌上额角,那些混沌模糊的念头变得清晰起来,不?再像之前那样自顾自地胡思乱想。
    自己现在再忧虑焦急也没有任何作用,不?如先放宽心解决眼前的事情。
    于是方岐生镇定了下来,也不?想多提这件事,免得牵扯出更多久居于黑暗的隐秘,反反复复,解释不?清,轻轻摇了摇头,将张双璧的问题揭了过去,“无事。”
    张双璧听他这么说了,便不再多言,只是说道:“既然常锦煜很可能还活在这世上,我便不会袖手旁观,若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地方,不?必拘谨,告诉我即可,我定当全力以赴。”
    如果?真如常锦煜所想的那样,那个偏僻荒凉的小镇背靠的是那座隐于云海之中的昆仑仙山,牵扯上了神话里的,让人难以相信的事物,就会避无可避地遭遇不?同?寻常的危险。
    还是不说为妙。将更多的人拖进?泥沼,只会让事态变得更糟。
    方岐生暗自打定了主意,点头应下了张双璧的话,却没有立即给他答复。
    这大堂内的四个人,各怀心思,自然也没有什么闲情逸致再去关心这桌面上冷了大半的珍馐美馔,又?寒暄了两句后,便匆匆离开,安丕才和张双璧走了,聂秋和方岐生走了。
    眼见着张双璧和安丕才两人向?着书房走去,聂秋揣测他们是准备商议一些事情,又?或许是简简单单的叙旧,无论是哪种,都和现在的他们关系不?大了。
    张双璧事先让下人为他们二人收拾出了卧房,就在镇峨府的西南一角。
    引路的那位侍女乖巧机灵,一路上没有闲着嘴,熟练地穿过回廊,拐过转角,几乎看也不?用看,想也不?用想,轻车熟路地将聂秋和方岐生朝卧房的方向引。
    感觉到竹林松柏中极为隐蔽的目光渐渐褪去,侍女圆圆的脸上仍然带着友善的微笑,眼睛弯起的时候好似月牙,双颊红润,嘴里吐出的话却陡然一转,全然不似侍女能说出的。
    “您有什么事情要交由我去做?”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沉着冷静,好似月落时分的乌啼。
    “追查黄盛的踪迹,我要知道他现在如何了,是生是死,身在何处。”
    侍女没有丝毫犹豫,很快应了下来。
    无论任务艰难与否,无论正确与否,无论是有意义的还是无意义的,玄武门都会应下来,从来不会多嘴去问那些多余的事情,只要教主有令,他们就去做,如此而已。
    从方岐生登上教主之位时,玄武来到他面前,俯首称臣,就说了这么一句话。
    “生死皆在您一念之间,善恶由您定夺,往后的玄武门依凭您而生,也依凭您而死。”
    正是因为这种?毫无保留的愚忠,玄武门才成为了魔教中最棘手的存在。
    方岐生想了想,又?说:“如今的镇峨府应该不会再对我和聂秋造成不?利,你可以不?必伪装身份,继续隐藏在镇峨府了,回玄武门去做你要做的事情吧。”
    “玄武领命。”他的声音依旧没有什么起伏,与往日里所表现出的模样没有任何不?同?。
    将魔教教主与右护法引到西南一角的两间相邻卧房处,侍女微微欠身,施礼后便退下。
    张双璧确实很细心周到,生怕他们两个身材相仿的男子睡在一间房里太过拥挤,就叫下人收拾出了两间房,一人一间,不?远处还有侍女敛眸恭迎,随时等候差遣。
    这可怎么办呢,聂秋想。
    他以前是从不?习惯与人共枕一榻,现在是不习惯独守空房,独自沉入梦乡。
    更何况,方岐生就在隔壁,晚上只隔着一面薄薄的石砌的墙,他怎么可能安心入睡啊。
    但是,现在还不?是让张双璧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的时候,毕竟,对于他来说,今日所知晓的一切就已经足够颠覆他这几年来的想法了,若是知晓常灯和常锦煜的徒弟不?是他以为的那种“关系好”,张双璧估计很长一段时间都缓不?过神来。
    聂秋不?动声色地垂下眼睛,确定周围没有人注意到这边,便稍稍停下了脚步。
    方岐生若有所感,也跟着放慢了脚步,以为他有什么事情要做,倏忽间却嗅见一股清浅的冷香,绕过草木的气息,萦绕在他鼻息间——与此同?时,聂秋倾身过来,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些许,隔了几寸,在他耳边启唇,声音又软又?轻,尾音如同?湖面上荡开的细小縠纹。
    “子时一过,我就过去找你。”
    縠纹顷刻间被温吞的水流淹没,隐在沙沙作响的茂密枝头之间。
    方岐生顿了顿,似是无意,抬手去拂他肩头的叶子,低声道:“你离了我就睡不着了吗?”
    聂秋望进?方岐生眼底的那一片暗色,颇为意动,强掩住想要握住他手指的念头,毫不遮掩,说道:“是,我离了你就睡不着……还有,我觉得你应该有很多话要和我说。”
    “我确实有些问题要问你。”方岐生收回手来,略略看了他一眼,“过时不候,望你准时。”
    你看,要问问题的明明是他,自己却反倒像是有求于人的那一个。
    于是聂秋柔和了眉眼,应下了方岐生的话,两人很快又拉开了距离,一触即分,面色如常,一个朝左边的那间卧房走去,一个朝右边的那间卧房走去,没有半分犹豫。
    回身合上房门,聂秋一改之前那副镇定自若的模样,眉头微蹙,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
    像是要借此机会将胸腔中那股难消的郁气排遣出来,他倚在门边上,听着方岐生那头关上房门的声音,半晌都没有任何举动,脸上露出了挣扎的神色,既茫然又无措。
    说不慌张是不可能的,说没有惧怕也是不可能的。
    他比这世上任何人都要清楚天道的存在,清楚高悬于浮云之上的那些东西有何意义。
    自从窥探天机的那一夜后,他在生死的边缘处走了一遭,看见了暗处的常锦煜,也知道了他喃喃念出的那两个词,玄圃堂,白玄,那些都是神话中存在的东西。
    聂秋明白,他所获得的消息对于天道来说很重要,重要到天道不?惜对他痛下狠手。
    但是他内心中仍有一星半点的侥幸,不?肯承认他前二十多年的时光都活在虚妄之中,所认为的真实是虚假,所认为的虚假是真实,不?过是世人太愚昧,不?愿意相信罢了。
    然后,张双璧所转述的,常锦煜的那番话,无异于一方惊堂木,落案,定音,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不?要再欺骗自己了,那些东西都是确实存在的,它们就在这里,就藏在世间。
    巍峨的山中或许真的有山鬼,湍急的河中或许真的有河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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