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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明月席地而坐》 158、一梦(第1/2页)
常锦煜那时候取走了常灯的狼牙,和安丕才离开沉云阁后,并没有去打听那些闯入者是从何而来的,又是什么身份,更没有提过?要为常灯报仇的话。
魔教有魔教的规矩,不能因为这件事而轻易打破。
更何况,正道近来本来就与魔教关系紧张,所以常锦煜才更不能让人拿到把柄。
他回到魔教,他的徒弟先是惊喜,然后就有点埋怨,问他为什么离开了这?么久。
大的那个没表态,是小的那个问的。
常锦煜说,他是游山玩水去了。
那带回来什么特产没有?
常锦煜把玩着黑绳上的两枚狼牙,说,我?在路上捡到一头狼,它以前咬过我?一次,我?还是不计前嫌,喂了肉给它,然后它就肯乖乖地让我?摸了……这个算吗?
方岐生和黄盛对视一眼,明显都不信他口中的“不计前嫌”四个字。
如果常锦煜被咬过了,就不可能有什么“下一回”,他只会拔剑将那头狼钉在地上,强行撬开它的牙关,从一片血肉模糊中,将那些咬伤他的尖利牙齿一颗一颗剜出来。
但方岐生还是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了,问那头狼去哪里了,怎么没见常锦煜带回来。
“死在半途了,只给我?留下了这?枚狼牙,你们瞧,上面还沾着血迹。”
黄盛双手抱胸,像是窥破了什么秘密的小孩儿,眼睛亮亮的,忍不住出声戳破他的谎言。
“你是不是在途中的时候嫌它太麻烦,所以动手将它杀了,只取了一颗牙齿走?”
“我?没杀它啊。”常锦煜松了挂坠,任由它沉甸甸地垂在胸口处,脸上露出轻浮从容的笑意,抬眼望向远方的群山,好像所有事情?对于他来说都只是过往云烟,咬字又轻又低,说道,“我?从来没有想杀过?他,只是他不肯再像以前那样跟我?走了,所以才给了我?一颗狼牙。”
黄盛皱了皱眉头,好像不能理解,抢在方岐生之前,开口问道:“宁愿死?”
方岐生曲起手肘怼了一下他的侧腹,重重地,痛得他倒吸一口冷气。
黄盛痛得泪花都出来了,不由得弓起身子去揉,模模糊糊间,却听见常锦煜说了句话。
“对,宁愿死。”他的师父眼神晦涩,说道,“他宁愿死在无人问津的乱葬岗。”
后来,方岐生和黄盛就忘记了这?回事,因为他们不知道这?其中到底有什么意义。
但是对于常锦煜和安丕才来说,这?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永远都不可能忘记。
自那之后,安丕才没来由地对常灯和汶云水充满愧意。
所以当他知晓聂秋是常灯的弟子之后,对他的态度一直很友善,处处照顾。
所以在四门前往魔教拜见新教主之后,聂秋在青龙门的住处找到安丕才,邀请他与其他几位门主、左护法登上高台,饮酒赏月,又说会备好茶水,问他意下如何的时候……
安丕才骤然记起当年的常灯,他向来记得自己不沾酒,每回常锦煜和张双璧这两个醉鬼要喝酒的时候,常灯就会特地为自己准备上好的茶叶,让他不至于光是在旁边看着。
他的目光温柔下来,放缓了声音,笑着说道:“我?知道你对我客气是因为我是岐生的师叔,不过?,你没必要和我?客气,这?句话我?在霞雁城的时候就同你说过了。”
“既然你知晓我?是岐生的师叔,你就更不需要和我?客气了,将我?也?当成你的师叔就可以。”
如果常锦煜还在,会怎么做呢?
他当年口中“难成大器”,“只是个靠着天赋勉强习得半点技艺的学徒”,如今已经长大成人,无论是仪态,还是武功,皆是上乘,偶尔还会抚着含霜的刀柄,似是在追忆。
安丕才将这?几个字在口中细细地嚼碎了,念了一遍又一遍,终究舒展了眉眼,重新审视着面前的白衣刀客,不带任何虚情?假意地,启唇说道:“都是一家人。”
幸好,上一辈的纠葛,还不至于让这一辈的来承担。
安丕才想,他只希望这?两个人能够平安喜乐。
无论事情?的走向如何,他也?不想将当年的真相告诉聂秋和方岐生,沉云阁的遍地血迹,常灯直到最后都牵挂着自己的这?个弟子,常锦煜选择冷眼旁观……他都不愿意说。
对于聂秋而言,无异于揭开他已经愈合的伤疤,让血再流一遍。
对于方岐生而言,自己的师父明明是知晓一切的,却放任仇家不管,让聂秋独自一人在这乱世苟活,孤独又寂寞地度过?几年时光,最?终孤注一掷,才换来大仇得报,他知道之后,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自从知晓了聂秋的过?往后,安丕才就更不可能说出口了。
而且,他也?是个伪善者啊,安丕才轻叹一声,他和常锦煜一样,都是冷漠的看客罢了。
换作几十年前,无忧无虑,无牵无挂,有恩必还,有仇必报,遇到这种事情?,他们肯定头脑一热就去了,满心都是为兄弟两肋插刀,哪有功夫操心别的。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常锦煜是魔教教主,安丕才是青龙门门主,不说他们,就说张双璧,他如今是镇峨王,都各有各的顾虑,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
安丕才在长廊中久久地伫立,过?了很久,直到廊上的铜铃声响起,他才清醒过?来。
那些不过?是南柯一梦罢了,他想,他的人生分成三段,第一个节点在他从落雁门叛逃到青龙门的时候,第二个节点在五诀联璧各奔东西之时。
叛逃之前的人生是活在虚妄的幻想中,满心以为这?世上真存在什么公道。
叛逃之后,遇到常锦煜,然后是张双璧,常灯,汶云水,他又觉得这?世间也值得走一遭。
五诀联璧各奔东西之后,几十年来,无论再发生什么事情?,他的人生也?已成定局。
侍女立于安丕才的身后,低眉顺眼,恭恭敬敬地开口唤他,说:“老爷请您前去大堂。”
“好,我?知晓了。”安丕才换上一副好脾气的模样,转身冲她微笑,“这?就过去。”
安丕才说完,迈开步子,沿着曲折迂回的走廊,朝大堂的方向走去,他想,张双璧邀请聂秋和方岐生过?去,应该是终于想通了,所以想要问问聂秋,常灯和汶云水的消息;又准备问问方岐生,他当时所说的“师父不是我杀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至于将他也?一起邀请过去,原因并不难猜。
他抬头看向阴沉黯淡的天际,白惨惨一片,没有半点阳光,是镇峨冬日之际最?常有的天气,朔风凌冽,穿堂而过?,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冻得骨髓都能结成冰。
那些不能言说的,他会藏起来,埋在心底,等待它腐烂成泥,然后带进坟墓之中。
又或者,他还是会将这?些残忍的真相告诉聂秋和方岐生,在漫长遥远的将来。
安丕才收回了视线,没有再犹豫,大步走过长廊,绕过?几个弯,大堂便映入眼帘。
大堂的门大敞,他们三人果然在里面,长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却又算不上太夸张,基本上都是些清淡的口味,散发着热腾腾的雾气,在寂静寒冷的清晨显得愈发温暖。
听到动静,张双璧朝声音的来源处看去,抬起手来,示意安丕才坐到他身侧。
他一夜未睡,此时的神态算不上好,和另外两个被关在地牢中,无事可做,只能休养生息的人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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