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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明月席地而坐》 155、云海(第1/2页)
然后呢?
常锦煜离开沉云阁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安丕才心想,这秘密应该埋在他心中,腐烂成泥,被他带进阴暗潮湿的坟墓中。
上一辈之间的纠葛,那些无法转圜的恨意,都不该是后继者应该知晓的。
他以?前从不信什么“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在见到聂秋和方岐生的命运纠缠在一起之后,却总是忍不住感叹一句,无论是好是坏,他都不得?不承认,或许一切都在常锦煜对常灯说“你过来,我?带你走”时;在常灯动手拧断生父的脖颈时;在他们久别重逢后又分道?扬镳时……
还有?,在常灯死在常锦煜面前时。
一切的一切,或许早已定下?了结局。
常锦煜是个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人,他当时毅然决然地离开沉云阁,到底是想起了什么,又或者是意识到了什么,安丕才无从知晓。
离开了沉云阁之后,他们去了镇峨,与张双璧大醉一场。
张双璧原先是个脾气不好的人,冲动又莽撞,被他父亲抓回镇峨之后,又赶鸭子上架,硬逼着进了军营,犯了不少?的错,欠下?了不少?的人命,后来他就收敛了脾气,成为了世人口?中那个始终淡然冷静的“镇峨王”——这其中还有?张家那三兄妹的功劳。
唯有?和他们二人在一起的时候,他才卸下?了面具一般,又成为了当年的那个“镇青娥”。
安丕才问他,觉不觉得?累。
张双璧当时拎着酒壶,半分倦意,半分醉意,静静地听完,晃了晃手中的酒壶,余下?的酒水叮叮当当作响,盖过了傍晚时的虫鸣,然后他说,我?背后是整个镇峨城。
他的回答不言而喻了。
无论是否疲惫,镇峨城就矗立在那里。
所以?,他不能?后退半步。
而常锦煜只顾在旁边喝闷酒,一坛接一坛,醉了便笑着叫那个体弱多病的张漆尝一尝酒,要么就去逗安静内敛的张妁,又或是将窜上窜下?的张蕊给拎到树梢间去。
张双璧清醒的时候尚能?皱着眉头阻拦他,喝醉了便分不清南北,眯着眼睛假寐。
这种时候,张漆就会伸手将酒杯打翻,咳嗽两声,像是染上了风寒,脸色苍白,声音虚弱地请安丕才将张蕊抱下?来,让张蕊推着他的轮椅,让张妁去帮他熬药。
他总有?借口?离场,还能?不动声色地将其他两位妹妹也带走。
也幸好常锦煜并?不是会计较这种小?事?的人,虽然被扫了兴致,却也没有?阻拦过。
每当旁人纷纷离场,凉亭中只剩他们三人的时候,就难免聊到往日的事?情。
安丕才向来是不沾酒水的,被逼无奈,最多也只是小?酌几口?。
所以?,到最后总是他在一席夜色之中照顾这两个醉醺醺的酒鬼。
张双璧说,我?当年一式回马枪,万军之中取下?敌将首级,叫敌军驻营倒退百里。
常锦煜就笑,当初在对上刀剑宗的弟子时,差点被揍得?屁滚尿流的是谁啊。
张双璧吐出一口?酒气,头晕乎乎的,声音也有?了点颤,很?放肆,不似他往日展现?出的任何一副模样,搁下?酒壶,半倚在柱梁旁,说道?:“那时候明明我?快要赢了,若不是……”
话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了,张双璧没有?说下?去,常锦煜也没有?接话。
但是他们三个人都知道?他要说什么。
若不是常锦煜惹了一身祸,安丕才要去给他收拾烂摊子,所以?就吩咐常灯去帮抽不开身的张双璧去买更换的枪头,常灯人生地不熟的,又对长枪一类的武器不了解,谨慎地去了张双璧常去的铁匠铺,买了安丕才说的那种,结果汶云水偏要说买错了,给换掉了。
临到要上场的时候才发现?这一茬,张双璧又气又无奈,但是又没办法做什么。
于是,他只好拿着用不惯的枪,硬着头皮上了擂台,不出意料地输了。
若非如此,他的溯水枪应该无往不胜。
安丕才垂下?眼睛,小?巧的铜质酒杯在他掌心中旋转,里面的酒水也跟着一齐搅动,映照出半空中的繁星,下?一刻又涤荡成浮动的流光,融入溅起的水花中。
他知晓,面前这两个人每次快要说起常灯和汶云水的时候,都会不自觉地停下?来。
就好像那两个名字不能?提起,不必提起,也不该提起。
可是,这两个名字又是没办法绕开的,它就在那里,宛如深嵌的沟壑,避无可避。
然而这次好像有?所不同。
常锦煜沉默了一会儿,并?没有?绕开这个话题,反而抬起眼睛,直勾勾地望向张双璧,说道?:“既然忘不了当年的情谊,为什么不去找他们解释清楚?”
“解释?”张双璧的唇齿间泄出破碎的笑,“二十年了,常锦煜。整整二十年过去,早已物是人非,一切该改变的和不该改变的,都已经变了。他们此时到底是什么模样,之前经历过什么,我?全然不知,更别说去跟他们解释了,旧事?重提,难免讨嫌,而且……”
而且他们记不记得?,愿不愿意接受,都还是个未知数。
去见,见到的是赤霜火和白汶水,还是他们在二十年间都不曾来往过的常灯和汶云水。
张双璧不知道?,也不想去赌。
也许,他们会疏离又客气,笑着说,都过了这么多年了,我?们早就忘啦。
又或者,恨意已经刻进了他们的骨子里,只能?以?血来画上终局。
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一切都已经回不到二十年前了,不是吗。
常锦煜忽然抬头看向繁星如昼的夜空,这夜就如他当年将常灯带走后,在大漠中所度过的每一个夜晚,清亮的,璀璨的,云层之上却隐藏着阵阵雷鸣,还有?让人感到恐惧的未知。
他用指节抵住下?颚,静静地看了片刻,然后闭上了眼睛。
“你说的对。”他重复了一遍,“旧事?重提,难免讨嫌。”
“所以?,你决定逃避吗?”
不带一丝醉意的声音就在此时响了起来。
常锦煜睁开眼睛,眼中的冷意未褪,看向安丕才,一字一顿说道?:“我?从不逃避。”
“不。”安丕才说道?,“你此时此刻所作所为,不正是在逃避常灯吗?”
“不是逃避,而是觉得?没有?必要再去解释。”常锦煜语气不变,后半句话却压低了声音,刻意不让喝醉的张双璧听见,“从我?见到……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了,我?有?我?的观念,他有?他的观念,我?们所选的道?路仍然背道?而驰,在这二十年中不断向完全不同的方向延伸,早已没有?转圜的余地,所谓的见与不见,解释与不解释,都没有?太?大的区别了。”
即使对方都是自己在这世上唯一的血亲,那又如何。
很?多东西不是流淌着相同的血液就能?够解决的。
安丕才听完,却笑了:“你决定就这样空手而归吗?师弟,在我?的印象中,你可不是会在这种时候选择离开,让之前的一切准备都前功尽弃的人。”
常锦煜会在这种时候离开魔教,千里迢迢地来找常灯,不是没有?原因的。
他们之间的关系用一言两语很?难说得?清楚。
都不是对方心中最重要的人,可有?可无,有?也好,没有?也活得?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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