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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明月席地而坐》 150、牢狱(第1/2页)
天地寂静,万物无?声。
阴暗潮湿的地牢中?,烛火明?明?灭灭,倒映出?两个人影。
没有刑具,只有镣铐。
没有什么嚣张跋扈的狱卒,水和食物一样不缺。
张双璧即使再在?气头上,也没有做出?太过分?的举动,只是变相地软禁了他们。
方岐生晃了晃手上的枷锁,左腕与右腕轻轻一碰,哗啦啦几声,清脆的声响便响彻了整个狭小拥挤的地牢,他借着摇曳的烛火,垂下眼睛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神情淡然地摆弄了两下,镣铐应声落地,裂成几瓣。
这?张双璧确实谨慎,宁愿将他和聂秋关押在?一起,也不愿意?让他们关到更大的牢狱中?。
毕竟,镇峨府内的秘密不算少,若是被他们发现了,后头的烂摊子可不好收拾。
方岐生想着,跨过草垛上断裂的镣铐,稍稍活动了一下手腕,俯身去瞧了瞧那铁栅栏。
坚硬,冰冷,缝隙狭窄,连幼童都无?法通过,更别说是两个成年的男子了。
不过方岐生只是看?了片刻便知晓,要通过这?看?似坚不可摧的铁栅栏,并不算难。
倒不如说,仅仅用这?种?简单的东西就想囚住他,张双璧到底在?想什么?
如果不是他大意?疏忽,骄傲自大,那就是故意?为之了。
方岐生心?中?暗叹,没有再去看?对于他来说形同虚设的铁栅栏,转身走了回去。
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他最好都不要轻举妄动,再去为张双璧的怒火添一把?干柴了。
能逃,但?是偏偏要留下来,可真是叫人心?烦意?乱。
他走了几步,鞋底踏在?干枯的草垛上时,秸秆断裂的声音噼噼啪啪作响,将黑暗中?的寂静打破,烛泪滴落,凝在?烛台边缘处,小小的火苗忽地熄了,牢房内变得昏暗起来。
方岐生单膝跪下,手肘抵在?曲起的膝盖上,托着下颚,仔仔细细地看?了看?面前的人。
看?了片刻,他好像察觉到什么似的,忍不住弯起眼睛,抬起右手,指腹在?聂秋的脸颊上轻轻触了一下,将鬓发捋到他耳后,不怀好意?地问?道:“戴着镣铐很舒服吗?”
方才?,聂秋就一直在?旁边一声不吭地看?着,按照常理来说,他也应该取下手腕上的束缚,走到铁栅栏旁观察,然后和他商量对策,又或者是默契地一对视,便通晓接下来的计划。
这?样一动不动,光是看?着,什么也不说的样子,明?显不符合聂秋的行事风格啊。
方岐生越想越觉得好笑,晃晃聂秋手上的锁链,在?清脆的敲击声中?,问?:“还是说,你在?等我帮你解开镣铐?光风霁月,不染尘埃,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小姐?”
聂秋低咳两声,将方岐生手中?的锁链轻轻抽了回来,眼神飘忽,确实是难以启齿,犹豫了半晌,才?又无?奈又窘迫地叹息一声,开口道:“你刚刚是怎么做到的?”
他问?的是,怎么做到动作迅速又利落地取下镣铐的。
哎呀。
继玩骰子之后,他又发现了聂秋不擅长的东西。
方岐生顿时起了兴趣,抬眼去追他的视线,眼里的笑意?有些狡黠,明?知故问?,硬要让他自己承认似的,说:“难不成,聂护法不会取这?个吗?我可是十三岁那年就学会了这?一招。”
“你教我一遍,我就会了。”
聂秋心?想,常灯又不会教给他这?些东西。
然后他又想,常锦煜以前到底教了些什么给方岐生啊。
“那可不行,我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方岐生说道,“你想好拿什么来换了吗?”
聂秋正要开口,方岐生很快又加了一句:“月光这?种?东西,用过一次就不许再提了。”
见他陷入了漫长的思考之中?,魔教教主心?情愉悦,一言不发地等着他的回答。
这?真不能说方岐生是故意?欺负人。
毕竟,聂秋一直以来展现在?外人面前的模样都是毫无?瑕疵,好像这?天底下就没有他不会做的事情,琴棋书画,疗伤,下厨,或文或武,阳春白雪还是下里巴人,他全都有所涉猎。
好不容易发现了他第二样不擅长的事情,方岐生是肯定不会轻易将此事略过的。
时间在?黑暗中?流逝得格外的慢,聂秋冥思苦想了一阵,实在?想不出?有什么能与方岐生交换的,又看?了看?手上的镣铐,索性?说道:“我觉得……”
戴着镣铐也不算有多难受。
话音未落,方岐生的手指一动,那串沉甸甸的镣铐便被轻易卸下,滚落在?地。
聂秋怔了怔,抬起眼睛去看?方岐生,却只听见他说道:“这?样,你就欠我一样东西了。”
和方岐生在?一起的时间越长,他身上的债没有丝毫减少,反而越增越多。
聂秋想,反正已经够多了,他也不差这?一个。
他坐在?低矮的石床上,此时稍稍侧过头,眉眼低垂,倾身过去,这?个角度大抵是最合适的,一低头就能很轻易地亲到方岐生,唇齿相交,严丝合缝,温热的吐息清晰可闻——他这?头倒是觉得合适,可就是苦了方岐生,仰着头只觉得脖子酸痛难忍,喉结缓慢而轻微地滑动,窒息感逐渐涌了上来,没过多久就被呛住了,不得不撤了回去。
“我还什么都没说。”
方岐生顺着气儿,将手掌贴在?脖颈上,轻轻重重地按压着,眉头微皱,活动了一下脖颈处的关节,这?才?觉得好受了许多,深吸一口气,说道:“我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情。”
聂秋望进他眼底,看?见一片沉沉的暮霭,对他接下来要说的事情也隐约有了猜测。
不仅是方岐生在?思考,聂秋也在?思考。
从?张双璧说出?那句话之后,到他们被押入牢房,关了两个时辰,思潮没有一刻停歇过。
“一个常灯的徒弟,一个常锦煜的徒弟,竟然选择了结交”这?句话到底有什么意?义,为什么他在?听到常灯的名字之后会突然翻脸;常灯与常锦煜之间是什么关系;他口中?所说的“五诀联璧”又是什么……这?些复杂而无?解的问?题,没有哪一分?哪一秒是消停的。
但?是聂秋和方岐生都十分?有默契地没有提到一个字。
哪些是该说的,哪些是不该说的,真相就是最好的吗,还是谎言更让人痛快?
他们没办法妄加猜测,更无?从?解释,这?件事情的轨迹究竟是从?何?时开始偏离的。
或许可以说是茫然,是茫然带来的沉默,随即又带来了恐惧,带来了不安,种?种?负面的情绪一拥而上,如同汹涌的潮水,欲要将人卷走,彻底吞噬殆尽。
聂秋很想问?问?张双璧,你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他却又不希望听到答案。
因为,无?论是常灯之于聂秋,还是常锦煜之于方岐生,都不是能够轻易割舍的存在?。
然而,如果只是因为这?个,他们就分?道扬镳,从?此天涯不相逢,那也太幼稚了。
聂秋清晰地认识到,自己考虑了多久,方岐生就考虑了多久。
他不等方岐生说出?那件事情是什么,先开了口,声音很柔,却又固执得不容规劝。
“我知道,生生,我不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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