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席地而坐: 134、清音

您现在阅读的是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明月席地而坐》 134、清音(第1/2页)

    五天后,总舵的高台上开始筹备酒宴。
    季望鹤中午的时候,终于磨磨蹭蹭地去挑了几个医术勉强过得去的弟子,让他们留在魔教总舵,给典丹打下手——若是留下的人医术差劲,遭人耻笑,他自己都觉得丢人,所以他挑的这?几个弟子,都是他掉了好几根头发,精挑细选之下定下来的人选。
    天色渐晚,便能看出今夜正是月光皎洁如玉,星幕垂悬的好天气。
    于是他花了点时间好好打扮了一番,力求艳压四座,小白都不愿意伸手去抱了,生怕它身上的毛粘在自己的衣裳上,随手就交给了抱猫童子,破例让他抱一晚上。
    至于这?位弟子到底愿不愿意,季望鹤没有那个心思去猜。
    到了高台上,在最后一个空位落了座,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上当了。
    这?就只是个小小的酒宴,魔教本来就不喜欢那种繁文缛节,所以没有刻意地去排上位下位,一张长桌,上下位无人落座,其余人都是相对而?坐的。
    对面一侧,分别是:玄武、安丕才、石荒。
    这?一侧,分别是:方岐生、聂秋、季望鹤、段鹊、周儒。
    季望鹤又惊又怒,这?也太明显了,正常情况下肯定是一侧坐四个人啊!
    他看了方岐生一眼,果然,这?位魔教教主的脸上带着点阴谋得逞的愉快。
    大抵是“你想占我的便宜,可以,酒给你喝,你这?一场酒宴都别有好心情了”的意思。
    他想,把五个人安排到同一侧坐,方岐生难道都不嫌挤的?
    而?且还?故意把他安排到了聂秋和段鹊的中间,这?不是一下子就衬得他黯然失色了吗?
    他今天穿的这?件儿衣服,是请的皇城绣坊所制,连料子都是从异国运来的。
    不能生气,不能生气,生气老得快。
    季望鹤按着胸口,深深地呼吸了好几次,这?才把情绪平静了下来。
    往左看,左边是段鹊,面容精致,眉目间有股自成的妖冶,神色又偏偏是冷的;往右看,右边是聂秋,面容沉静,是清风朗月,在如洗的月光下显得愈发出尘。
    于是他只能边喝酒边盯着对面的石荒,果酒入喉,怎么尝都是苦涩的。
    石荒说:“别看了,今天没带。”
    说的是镇门白虎。
    季望鹤一瞬间想把桌子掀了,然后他就想到自己之后可能被教主、左右护法以及其他门主同时围攻时的惨象,忍了又忍,手指微微动了动,还?是没有这?么做,也懒得跟石荒解释这?么多,冷哼一声,便不再说话。
    方岐生没有端着教主架子,其余人便不同他客气,都是敞开了喝的。
    略略瞥了一眼,石荒的酒量很好,已经喝了半坛子酒下肚;安丕才向来不太沾酒,喝的是凉茶,偶尔吃点他自己带来的奇怪食物;玄武的酒量应该还行?,但是因为玄武门的职责在身,所以他只喝了一杯就停手了;周儒倒是想多喝点酒,段鹊却说“你喝半杯,我就喝两杯”,逼得周儒只好小口小口地抿酒,喝了半天还是那么多。
    聂秋和方岐生那头已经酒过三?巡,自从发现其他人都知道他俩的关系之后,聂秋就没有那么多顾忌了,边喝酒边倚在方岐生的肩头,轻言轻语地和他说些什么悄悄话。
    他们的手侧,上位摆了一个酒杯,下位也同样摆了一个酒杯,皆是盛满了酒。
    季望鹤猜,那是分别代表了常锦煜和黄盛。
    后者是因为没在场,前?者是因为什么?这?杯酒是为表祭奠吗?他不太明白,常锦煜明明是被方岐生所杀,方岐生却挑了这?种时候盛上祭酒,这?不是与黄鼠狼给鸡拜年无异吗?
    他正想收回视线,聂秋却比他先一步斜过眼睛,轻飘飘地与他对视一眼。
    哦,季望鹤很快就记起来了,这?位右护法的武功底子好像也不差。
    他这?一夜不想再多说话,于是理直气壮地瞪了一眼回去,转头就要继续喝酒。
    然后,聂护法的声音就很?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声音在清酒里浸过一遍,就带了一丝一缕的醉意,隐约有点不明显的鼻音。
    他说:“季门主,副门主的那件事情,我略有耳闻。”
    季望鹤拿起酒杯的手一顿,悬在空中,半天没有递到唇边去。
    “你不会是来劝我的吧?”他问道。
    聂秋愣了片刻,解释道:“不是的,我是想……”
    季望鹤不想听了,“嘭”地一声搁下手中的酒杯,引得其他人看了过来。
    而?他面色沉郁,眼神越过聂秋,望向方岐生,“我愿意恨谁就恨谁,愿意杀谁就杀谁,什么叫无辜之人,什么叫有罪之人,方岐生,你倒是跟我解释解释?”
    常锦煜活了一辈子都不知道那个年纪轻轻就死去的少年,是季望鹤的义子。
    朱雀门副门主宋顼,与季望鹤是过命的交情。
    两人虽然平日里经常互损,感情却很深厚,算得上是忘年交。
    季望鹤向来喜欢与人接触,性子孤僻,没想过要和谁过一辈子,也没想过要个小孩儿养着,毕竟他不喜欢小孩子,小孩子又吵又调皮,简直就是活脱脱的小怪物。
    而?宋顼老来得子,硬是要他过来看,看完之后还给他扣了个义父的帽子。
    季望鹤一个头两个大,望了一眼就觉得这?小孩儿肯定丑,看都不愿意多看,被宋顼磨了半天,才勉勉强强答应了下来,心不甘情不愿地客套了一句,叫什么名字。
    宋存音。宋顼说。
    这?是他夫人取的,到底是比宋顼之前?取的好听,季望鹤总算觉得心里好受了一点。
    季望鹤其实没有主动去看过宋存音,只是宋顼非要他去,他才去瞧瞧,又皱又丑的小肉球一望见他就冲他傻笑,笑得他头皮发麻,连夜赶去寺庙烧了几炷香才罢休。
    后来,季望鹤有好几年都忘记了这?回事,直到宋顼有一次出门没带饭菜,有个长相很乖巧可爱的小孩儿过来给他送饭,季望鹤忍不住问了问才知道,这?就是宋存音。
    他是不喜欢长相好看的人,但是宋存音不一样,一个小孩罢了,还?不能让他有危机感。
    刚生下来的时候那么丑,过了几年就这?么好看,让季望鹤有点新奇,又忍不住去想,再过几年他还?能长成什么样子,还?跟宋顼说,若是他把宋存音养丑了,那就不用活了。
    宋顼气得好几天没跟季望鹤搭话。
    再后来?
    再后来,季望鹤见着宋存音从一团皱在一起的肉球渐渐长大,眉目朗然,眼神清澈,骨架子都是好看的,笑起来的时候脸颊上有个小小的酒窝。从爬到走,再到会跑了,捏住他的衣角喊他“季哥季哥”,邀他去看灯会,惹得身为亲爹的副门主嫉妒到眼红,直说辈分岔了。
    不夸张地说,季望鹤这辈子是没疼过谁,除了这?个小孩儿,他是放在心尖子上的。
    然后他就死了,自己挑断了手筋脚筋,满床的血,死相惨烈。
    季望鹤偶尔会想,宋存音是有多恨,当时又有多么痛,脸上才全挂满了泪珠。
    宋顼为什么会觉得是常锦煜害了宋存音,理由很简单,一个小孩,懵懵懂懂的,什么都不知道,喜欢什么,该做什么,一概不知,全凭大人做决定,然后常锦煜就在某天突然出现在了宋存音的面前,告诉他,我觉得你适合当我的徒弟,但是我还?得再看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请收藏哇叽文学,wajiwenxue.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