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伎: 105、不见高台(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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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谱的时候也?做了?修改——这种事在教坊司是很常见的,教坊司编舞的人是专业人士不假,但女?乐作为此时艺人的顶点,本身也?是最专业的一小撮。
    女?乐本人对舞蹈做改编,甚至直接自己?编舞,这在当下司空见惯。
    红妃在编舞中增加了?很多‘木偶舞’的动作...‘木偶舞’其实是机械舞的一种表现?形式,也?就是说,属于现?代舞种,说起来?并不是红妃的好球区。但好在舞蹈生专攻单个领域其实是很靠后的事情,在进入专业的舞蹈学院之前,各种舞蹈都有学是很正常的。
    红妃小时候学舞,民族舞、现?代舞都是有跳过的。
    而且,此时也?只是增加木偶舞的动作,不必红妃奉献一场专业的‘木偶舞’,相对而言,难度也?就没那么高了?——红妃到底是专业的舞蹈演员,底子在那里?,总不会差。这就像是国家队的舞蹈家们,她们表面?上是民族舞大?家、古典舞大?家,但要他们跳个芭蕾、现?代舞什么的,也?能?上。
    只是比不上真?正专业的罢了?。
    ‘木偶舞’的动作下,红妃展现?的是一个傀儡渐渐鲜活的过程。一开始她的动作在众人眼里?真?的与木偶无异了?,这是大?家没有见过的舞蹈形式,但用于表现?‘傀儡’这一特定事物,又是那样?恰到好处!
    见惯了?这类舞蹈的后世?观众恐怕很难理解此时舞台下观众的激动,打比方的话,这有点儿像迈克杰克逊在演唱会上第一次用出‘太空漫步’...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根本弄不清楚舞者是变了?什么把戏。
    惊异激动之下,每个人都想和身边的人谈论什么,但互相看看,又不知说什么好,只能?大?声欢呼起来?。也?幸亏这个时候是舞蹈时间,不然唱的时候还这样?吵闹,怕是角色们的歌唱声都要听不见了?。
    随着‘余春娘’作为一个傀儡,慢慢化人,木偶舞才慢慢转向普通舞蹈。但红妃的舞蹈中依旧会在关节摆动之间带有一点儿木偶舞的要素,如此看似寻常,却让人始终记得她是傀儡人偶化身。
    余春娘在整出《玉楼春》中有三次重要的表现?机会,一是一开始登场,此时还有一支主舞相配。二?是迅速黑化那一场,这一场主要是唱,舞蹈部分则是以身段为主,并没有专门的舞蹈。三则是最后被焚烧那一场,这一场原本的脚本中是很‘草率’的。
    ‘张生’会将一个傀儡人偶扔进火塘之中,‘余春娘’渐渐不能?支撑自己?,倒下就好。
    是红妃专门设计了?一支舞,并且用这支舞的质量说服了?教坊司的人,这才有了?现?在的表演。
    “你好狠心!”随着一声凄厉,眼看着傀儡人偶被扔进火塘的余春娘边唱边舞,唱的是张生狠心,以及自己?的内心活动。而随着唱而来?的是明显过于夸张的舞蹈,这种舞蹈是用于表现?人物的癫狂的。
    就像京剧中也?有一些‘疯女?人’角色,他们的舞蹈也?很显夸张,一向是京剧舞蹈中的高难度。
    这个时候就能?看出红妃惊人的功底了?,哪怕是这样?的舞蹈动作,她也?能?坚持歌声平稳不乱。事实上,她有这样?表现?时,舞台下的观众已经忍不住抚掌呼彩了?!
    而等到歌唱声渐消,就是纯粹的舞蹈了?,这个时候舞蹈越发狂乱。不只是表现?人物癫狂入魔,也?是表现?傀儡木偶燃烧起来?,已经不成样?子了?——在这样?的舞蹈中,红妃头上唯一的饰物金冠已经甩脱了?,然后就是发髻也?松散开来?。
    红妃是真?有一头好头发的,顺顺滑滑、厚密漆黑,本就比别人的发髻更容易散开。
    头发散开来?,衣襟也?有些乱了?,这当然是狼狈的,但也?是美的惊人的...凡是极致的都是美的,丑到极致,在审美上也?是一种特殊的‘美’。更不要说此时红妃这样?了?,她的情.爱已然炽烈如鸩酒,见血封喉;她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须臾消散。
    她有点儿像火,又有点儿像冰。火温暖而又让人不敢拥抱,冰寒冷却脆弱,当春日来?临之时,哪怕是千里?冰封,也?会化作潺潺春水,流到遥远的地方,杳无踪迹。
    傀儡木偶用的是好木头,烧起来?就很快,还有一种香味。在这样?的青烟袅袅中,‘余春娘’的动作终于从?癫狂转向柔缓,这是因为她凄凉而抑郁,也?是因为随着本体逐渐化为飞灰,她的动作也?不得不迟钝。
    这个时候,她又渐渐恢复了?登场时的样?子,‘木偶舞’的元素越来?越多,最后是完全的木偶舞——直到一切结束,木偶一动不动。
    张生曾经带着余春娘演过一场又一场的傀儡戏,三尺的傀儡戏台上就是这样?的,一切结束时,张生的手停住,牵拉余春娘的丝线静止,余春娘也?就不动了?。
    余春娘纵使化而成人,也?依旧改变不了?自己?身为‘傀儡’的本质,她的喜怒哀乐其实都是在受她的主人‘张生’的操纵。她因为张生而生,最后又因为张生而死,恰如一出傀儡戏,他起手,她才登场,他若是错了?,她也?不肯对。
    最后他停手,便是一切结束——中间万般热闹,其实从?不是她的事。
    最后,眼泪滴落下来?,她可能?是后悔的:如果,她从?来?只是傀儡人偶,从?来?没有化而成人,不用自己?去?想、去?动,就好了?。
    身为傀儡,等到她自主时,似乎什么都做不好。
    “哎呀哎呀!这可如何?说啊!”等到《玉楼春》结束了?,舞台上的节目也?换新的了?,台下却没有从?红妃那一舞中走出来?。台上的节目也?不看了?,大?多在议论‘余春娘’呢!见到此情此景,候场的女?乐们也?是摇头。
    樊素贞都有些可怜现?在正在表演的几个姐妹了?,略带一点儿怜悯地对师小怜道:“这就是运道不好了?,元宵节登台,却遇到这等舞乐...这下,谁还看呐!”
    师小怜的朋友,不同?官伎馆的胡玉京表现?比樊素贞更夸张,惊疑不定地看向师小怜:“你家二?姐到底是怎么长的?当初在宜春苑见她跳《胡旋舞》已是惊为天人了?,我早知她是个不凡的。之后又听说她以舞蹈立足,每有新舞,必然满城议论——我倒是不怀疑这个,只是到底没亲眼再看她跳舞。”
    胡玉京也?是巧了?,从?红妃成为女?弟子起,有半年多都去?了?大?名府。为她铺床的客人转到大?名府为主官了?,便招了?她同?去?,而一去?就是半年多...官伎出外差,十?天半个月就是极限了?,再长就属于坏了?规矩。
    毕竟官伎归教坊司管,经常还要她们去?宫里?,以及一些官方场合站台,要是都如此出外差,关键时候找不见人,岂不是教教坊司没法开展工作了?。
    但‘规矩’这东西就是这样?,既然存在,就肯定有被破坏的时候。一些官员或者名士,足够硬扎的,偷偷带了?女?乐出门,一去?一年半载的,落得人说是有的,却不会因此被治罪。
    之后半年,回到京师的胡玉京又因为舟车劳顿生了?一回病,如此到去?年冬天才大?好,像正常女?乐一样?各处交际、登场。也?是因为这个,她除了?当初宜春苑见过红妃表演舞蹈,此后竟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如今见她舞蹈,这都有些疯魔了?!”‘疯魔’并不是一个褒义词,但此时胡玉京如此说,却是一种称赞。女?乐是靠才艺立身的,而修炼伎艺这种事,向来?有‘不疯魔,不成活’的说法。
    师小怜对此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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