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庭春: 82、第 8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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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嬷嬷随在后头,见陆筠立在那没吭声?,屋里的目光都给那女人吸引了去?,她?忙上前一步,提声?道:“老太太、大奶奶,侯爷到了。”
    “筠哥儿,你过来。”老太君招招手?,面有愁容。
    陆筠不动身色,暗里打?量一番明筝,见她?平静地立在一旁,担忧的心稍稍回落,——她?没事便好。
    地上跪着?个女人,听见裴嬷嬷通传时就朝这边望过来。
    女人瞧上去?大约二十六七岁模样,穿着?普通的粗布单衣,样貌平常,身形非常消瘦,她?望见陆筠,似乎怔了怔。
    “筠哥儿,你瞧瞧,这娘子你可认得?”
    陆筠微蹙眉,坐在对面椅上,朝明筝打?个手?势,示意她?坐到自己身边,“不认得。”
    他与女人打?交道的机会不多?,性清又冷,少有女人敢凑到他身边来,便是有,也多?半由郭逊出面打?发了,遑论他这样的身份,又岂会与一村妇有何干系。
    老太君叹了声?,“筠哥儿,你再仔细看看?她?说她?认得你,还认得……”
    “祖母。”陆筠打?断她?,“确实不认得,为何有此问?”
    老太君欲言又止,抬眼望了望明筝,后者顺势坐在陆筠身侧的椅上,压低声?音道:“侯爷,这位娘子说,她?与二叔是故人。”
    陆筠蹙了眉,视线冷冷扫向那妇人。
    妇人一直在暗中打?量他,察觉到他视线,忙膝行而前,“您、您是陆小将军?”
    妇人有些激动,抬手?指着?自己,“我、我是韩家寨的,镇西谷下头的韩家寨,爷、爷您有没有印象?我给二爷去?营地里送过吃的,我见过您!”
    她?扑跪在地上,说起往事,刚抹去?的泪水又再滚滚而下,“陆小、不、不,陆大爷,您仔细想想,您再想想,您一定知道我的,二爷难道提也没提过我吗?二爷在镇西谷跌马受了伤,伤在左腿,当?时亲兵扶着?他,来到韩家寨求借宿,住的就是我家。你想想,您再想想,求求您,求求您了。”
    陆筠神色凛然,女人复述的话将他拉回到久远的回忆当?中。
    二叔确实受过一回伤,当?时在一家农户借宿了三五日,后来联系上军营,是他带着?人去?把二叔接回来的。至于那农户家有没有一个女人,他并无印象,命亲兵赏了对方银钱,他自己不曾走入那农家。
    至于她?说给二叔送吃食,他们常年在边关守戍,百姓们都很感激,时常会有百姓自发前来,给将士们送米送酒、送过冬的棉被。
    是否曾有个女人单独来找过二叔?他没注意,那会他刚离京,满心想的都是要怎么?跟家里央求,替他去?明府向他心上人求亲。那会儿也还没见识战场上的残酷,许多?事都没放在心上,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对二叔关怀的太少。
    老太君瞧他神色,就知大抵确是有受伤借宿这么?一回事,她?心里犯了难,二儿子人已走了八、九年,死无对证,若这女人说的是真的,那是他们陆家欠了人家。可若是假的,又如何证明?
    “筠哥儿。”老太君道,“她?说你二叔跟她?……有个孩子。”
    陆筠听懂了,这女人是说,他二叔在战场上欠了一笔风流债,留了个遗腹子在外。如今二叔故去?多?年,对方找上来,适才说的什么?“不求认祖归宗”他这下全?明白了。
    妇人哭哭啼啼地道:“奴自知身份低微,跟了二爷的时间又浅……奴当?初发觉肚子里有了时,也是犹豫过的,奴本就是个寡妇,虽说没行礼,可自幼就当?了人家的童养媳,夫家人都死了以后,就守在娘家跟兄嫂一道过日子,闲言碎语没少听,心知二爷这样的身份,未必能够纳我进门。奴想过把这孩子落了的,抓了药,临喝下去?前,想到二爷,奴、奴舍不得!奴想告诉二爷,想找他拿主意,可没来得及,奴还记得那是癸巳年四月十六,奴瞒着?家里头去?寻二爷,借驴车行了十几?里地,远远看见那大营里头烧起来了。”
    她?说这些话时,声?音听来悲凉极了,“兵荒马乱,到处都是人。送我去?的邻家人,害怕是西国人的骑兵打?过来了,把我一个大肚子的,丢在了辕门外头。有好些马就在我身边儿,擦着?我的衣裳我的手?疯跑,我拽住一个兵大爷,问他陆将军在哪儿,他没理我,还把我拨开,让我跌了一跤。我捧着?肚子大哭,嚎叫二爷的名字,后来有个好心的兵爷把我搀起来,他告诉我,军营昨晚被偷袭,烧了粮草,二爷追敌寇去?,结果中计被掳走了。”
    她?捂着?脸,哀伤地哭着?,“我从小长?在西边儿,没来得及行礼的丈夫,就死在西国人刀下,二爷落到他们手?里头,只怕有去?无回……我连有孩子的消息,都没来得及告诉二爷,二爷就这么?去?了,再也没回来。”
    她?说得哀切,在场那些婆子侍婢都有些动容,老太君想到惨死的次子,更是悲伤难抑,从来没人把当?日的情形对她?说得这么?细致。
    “后来……我独自生下了二爷的孩子,寨里人都骂我,说这孩子来历不明,是个野种……我没法说,我怕人家不信,也不愿给二爷抹黑,他人已经走了,是为国尽忠、为护百姓走的,我怎么?忍心,让他为了我而担骂名?”妇人抹掉泪痕,缓缓抬眼,望着?陆筠道,“陆爷,您若不信,去?当?日的寨子里查查看,我所言,可有半点?作假。若非为着?我那苦命的孩子,我说什么?也不会来打?搅您跟陆家。”
    陆筠抿抿唇,半晌方道:“本侯自会查。”
    妇人的大多?数言语,几?乎都能印证过去?的事实,唯一证明不了的,只有她?跟二叔之间是不是确实有那么?一段。
    **
    屋里燃着?烛灯,笼在红纱罩子里头,映出一片朦胧的橙红。
    明筝洗漱出来,发觉陆筠没在寝房。屋里安静极了,隔窗能听到廊下侍婢走动的窸窣声?。
    她?拨开珠帘来到稍间,见陆筠半倚半卧在炕前,正在摆弄着?棋盘。
    他很少下棋,瞧兵书、研究舆图或布阵图的时候多?,今日事出突然,多?半他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二房没男丁,将来给二夫人养老送终,替二房操持诸事的责任,都落在他头上。今天却有人告诉他,二叔其实还有个儿子在世上,骊若有个同?父异母的弟弟,远在边疆,被病痛折磨了好些年。
    “侯爷。”她?轻唤他,踢掉鞋子爬上炕,伏在他肩膀上,扣住了他执棋的手?。
    “夜深了,还不睡么??”
    陆筠松开棋子,翻手?握住她?手?腕,转身一带,把她?抱入怀,“洗好了?”
    明筝点?点?头,“侯爷是在想二爷的事?您打?算怎么?处置那对母子?”
    陆筠叹了声?,“先叫人查查看。当?年二叔身边那亲兵,我已叫人去?寻了。”
    “那个孩子呢?听那位钱娘子说,那孩子病的很重,也许等不得几?日了。”明筝自己怀着?身孕,对小孩子的事就格外在意,推己及人,哪个做母亲的能眼睁睁看着?孩子备受折磨而无动于衷?
    “我想要不先寻个良医替他瞧瞧看……”见陆筠拧着?眉,她?抬手?抚了抚他眉心,“您别不高?兴,我的意思?,不管他是不是二叔的骨血,总归是个可怜的孩子,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陆筠没吭声?,抬手?揉了揉她?湿漉漉的头发,“先把头发擦干,仔细着?了凉。”
    明筝坐在镜前,瞧陆筠取了巾帕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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