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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驸马如手足,情郎如衣服》 119、第 119 章(第2/3页)
明珠便斜签着身子,在皇帝身边坐下来,徐徐又道:“从前士庶天壤之别?,根本是因书籍贵重。普通百姓根本难以接触到书籍,更无?从学习。可是这一点自太|祖时已经打破,新纸面世之后,书籍可以大?量刊印,虽然仍旧是贵重之物,中?富之家却已然能够负担。又有朝廷举措引导,因而?有了南山书院,有了寒门官员。这本是一条很好的路。可惜没能彻底走下去。”她是子女,自然也不?好当着母亲的面,说已故父亲的错处,况且政局变化也是诸多因素影响,非世宗一人之责,“其实寒门学子经南山书院,出仕为官这条路,已经打破了士族原本的壁垒。”
如谢钧这等世家大?族的优势,一是从前的知识垄断;二是察举制以及其变??制度下,出仕的官员必然都是由原本的士族官员举荐。如此代代相复,终成门阀政治的局面。
皇权要在其中?存续,只能是在几大?门阀之间取巧平衡。
太|祖昭烈皇帝以强权军事,革新造纸术,起用寒门子弟等政策,一度打造出皇权压到士族的局面,可惜天不?假年,虽不?至于人死政息,但原本的善政要么没能维持太久、要么就变了样子。
到了今时今刻,皇帝穆桢若想要复刻太|祖的政令,却难了不?只百千倍。
“依女臣之所见,朝廷任用官员之法,还需变革。”穆明珠冷峻道:“士族与寒门子弟,当一般应试,匿名评分,以成绩高低选任。”
皇帝穆桢叹了口气?,倒是没有嘲笑?穆明珠的方法太过理想,只是沉沉看向穆明珠,缓慢道:“这里面的危险,你看得?清楚吗?”
一着不?慎,士族联起手来换个?皇帝,也不?是不?可能的。
“女臣看得?清楚。”穆明珠迎着皇帝穆桢的目光,不?避不?让,沉着冷静道:“这就是为什么女臣还有第二点要讲。”
“你还有第二点?”皇帝穆桢微微一愣,起身往水榭中?临时安置的躺椅上一坐,后仰在椅背上,放松下身体来,望向穆明珠的目光仍是专注的,温和道:“你接着说。”
穆明珠这番提议,乃是从重生?的第一夜就开始思量的,一个?多月来中?夜推枕、反复斟酌,此时奏对胸有成竹,徐徐道:“女臣请实土雍州。”
原本真正的雍州,已经在世宗时为梁国侵占。此时大?周所谓的雍州,乃是侨立,处于荆州北部,其中?居民多是当年战乱时南渡的百姓。这些侨居的百姓,户籍杂乱,不?在纳税之列。
“从荆州割襄阳、南阳、新野、顺阳四郡,设为雍州实土。在雍州设与诸州并行的官职军职。”穆明珠有条不?紊道:“以清理侨民户籍、增加朝廷税收为由,在雍州行土断之法。抵御梁国敌军的重镇,由上庸郡改至襄阳,东移三百里,从扬州、江州等富庶之地调粮时更为俭省。”这也是她在总理后勤一事时的切身体会?。
“襄阳东西皆有高山,层峦叠嶂,大?军难行,易守难攻。”穆明珠也已经在舆图上看过无?数遍,“此地,进可以扫荡北伐,退可以保居上流,比之上庸郡更佳。”
皇帝穆桢不?知不?觉中?已经半阖了眼睛,却并非丧失了兴趣,而?是听?着穆明珠的提议,陷入了一??深沉的思量,“从荆州割四郡,实土化雍州——然后呢?”
穆明珠低声?道:“然后自然是讨伐雍州之内的蛮族,使百姓得?以安居。因雍州多是侨居的北地百姓,其民风与扬州等地不?同,少年人都好弓马骑射,人人皆习武。”她望向半阖了眼睛的皇帝穆桢,轻声?又道:“女臣所说的第二点,便是这强雍弱荆之策。”
穆明珠所说的第一点,其实是取消士族的特权地位,使士庶平等;她说的第二点,看起来却与第一点毫不?相干。
穆明珠愈发轻声?,所说的内容却是惊心动魄,“待到雍州强劲,再于对岸另扶一州,如此两州分于南北两岸,可钳制大?江。”
皇帝穆桢已经听?懂了。
首先是雍州实土化——把雍州的军事从荆州剥离出来,而?后强雍弱荆,把雍州作为朝廷的一处根据地。
那么士族大?家据守荆州的长江上游,顺流而?下对建业造成的威胁,便会?被雍州所化解。
朝廷之所以不?敢动士族,在财政声?名各方面的影响之外,最直接的就是士族所掌控的西府兵,位于长江上游的荆州地界。一旦建业做出不?利于士族的变革,那么士族只需要在朝中?挑动皇权之争,其西府军的向背足以左右朝局,甚至是更替皇帝。
而?如果按照穆明珠所说,从荆州分出四郡为雍州,把朝廷驻兵重镇换到雍州来,那么雍州便可以节制荆州兵马。甚至更进一步想,如果雍州的增强顺利,那么还可以在长江对岸再扶持一新州起来,如此两州钳制大?江,不?但能节制荆州兵马,甚至可以反过来威胁士族。
只是若在平时,朝廷要从荆州分四郡出来,难免要惹得?士族疑忌,定然要遭遇不?小?的阻力。
穆明珠这两项政策套在一处,正是其最精妙之处。
如今北伐短时间内无?望,整理雍州南渡居民的户籍乃是常理之中?;朝廷国库空虚,把雍州实土化,增加税收也是不?得?不?为之。
只要藏起背后最深的意图,按照穆明珠的谋划,当朝廷一步一步把雍州握到掌心之后,士族再明白过来已经晚了。
皇帝穆桢垂了眼睛,在心中?默想着穆明珠献上的这连环计谋,半响轻轻一动,道:“萧负雪怎么教出的你?”她并不?是认真要问,只是一点感叹。
穆明珠微微一愣。
皇帝穆桢已经抬眸向她看来,自失一笑?,摇头?道:“不?,不?是萧负雪教出来的。这计谋他?也想不?出。”她仔细审视着穆明珠,神色有些奇怪。
就好比是匠人随手捏出的泥团,抛到烧窑中?忘了,不?知过了多久,给旁人取出来后随意看了一眼,却见那烧出来的瓷器流光溢彩、美妙绝伦,瓷器上闪着举世无?双的纹样。
正如坐在皇帝身前的穆明珠。
皇帝穆桢凝视着这个?小?女儿,她从前竟不?知其内中?光华。
穆明珠任由皇帝审视,仍旧斜坐在石凳上,镇定自若,仿佛对她自己的提议很有信心。
“吱呀”一声?轻响,皇帝穆桢离开躺椅,起身绕着水榭踱了两步,低声?道:“你这计谋是如何想来的?”
穆明珠见皇帝起身,也立时站了起来,垂眸低声?道:“女臣在扬州见士族豪族势大?,主理后勤一事后又为朝廷财政担忧,每每夜不?能寐,步步推演之下,便得?出来这么一点蠢笨的法子。”
“不?蠢笨。”皇帝穆桢清楚穆明珠只是谦虚的套话,仍是道:“是太精妙了。”她回头?看向穆明珠,感叹道:“你如此年轻,便有谋国之才,是好事,却也是坏事。”
穆明珠抬眸看向她。
皇帝穆桢盯着她,道:“年少有才,最难便是藏起锋芒。从前朕派出去查财政的官员,四个?里面死了两个?,疯了一个?,还有一个?乞骸骨回家了。你今日这番提议,若是传扬出去了,纵然是公主之尊,怕是也难逃一死。”
穆明珠木着脸听?着,想起前世最后那一夜,端着毒酒走来的秦媚儿。
其实这几年朝中?政局还是相对平稳了的。
穆明珠记得?她小?时候那几年,就在齐云父亲上前线死了那阵子,朝中?不?时便有官员“病死”。在清理拦路者这方面,不?管是世家还是朝廷,都很擅长用“毒酒”“暗杀”等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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