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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长*******月》 雷鼓动山川,一(第2/3页)
正阔大,像个黄金的鸟笼子刨去半边儿。他坐的笔直,留出三面锃亮光彩的边沿。
果儿跪着,腰板笔挺挺的,高山冠虚虚笼在他的发髻上,显得有点滑稽。
四宝当真说了‘盔甲’二字?李玙怀疑地问。
是。
果儿斩钉截铁地回答。
奴婢的命不足以担当这等大事,只能拿碧桃与奴婢的姻缘起誓。至于小算子,奴婢斗胆,许了他一座光德坊的宅院。他亦是诅咒发誓:四宝才说了这一句话,便被圣人踹了一脚,然后高爷爷亲自看着勒死的。宫里已多年不曾这般干脆利落的杀人了。
李玙犹豫了下。
太子骤然被废杀,他吓得手足无措,万没想到圣人在温柔乡里消磨光阴,刀枪入库多年,竟是一丝儿都没有钝化,手段还是这么的凌厉狠辣。
他起先以为根由全在杜若那句话上,急的嘴角都长了燎泡,废尽九牛二虎之力打听内廷动静,尤其是圣人是否仔细审问过太子,究竟是什么给圣人的决心加了最后一根稻草。
无奈,龙池殿被高力士把持的严丝合缝,头十来天,他愣是什么都没探问到。
如今看来,事情会演变成后来的结果,倒不仅因为杜若与他的无心相合,多半还有惠妃在后头推了一把。
那当真是命中注定,每个人都没想要李瑛的命,可是每个人捅一刀,合起来就把他小命送掉了。
说来说去,幸亏有惠妃这么大个靶子在前头挡着,万事都能推到她身上去。
李玙缓缓吁出一口气,看向果儿的眼神也带了善意。
你这个名字不大好,如今本王给你改了也不合适。往后若有机缘,本王会赐你国姓,准你收继族中子弟传承香火。
偌大一座宫廷,来来去去的内侍宫女总有一两千之数,名字都是主子或者师傅胡乱起的。宫女们还强些,能得着好词好句。内侍们就不成了,比村里给养不活的孩子起名还随意,什么四五六七、板凳扫把都有。至于爷娘给的姓氏,为免丢祖宗的人,往往能遮掩就遮掩了。
果儿兴奋的脸都红了,两眼亮晶晶的,眼泪窣窣往外扑,边抹边砰砰磕头。
殿下对奴婢恩同再造,连奴婢死后香火都虑到了。奴婢无可未报!
李玙满意地点头。
恩同再造,倒也不至于。你是个能干的,本王从不曾将你视为阉人奴婢。你瞧阿翁,出身何等高华?一朝被押解入京,为奴为婢,也不曾堕了心气儿。他服侍过则天皇后,武三思,后头又是圣人,都是万里挑一的雄主英才。良禽择木而栖,本王希望,你也是经过选择才投在本王门下。
这番话杜若曾说过,事实上在那之前,果儿自己也曾经反复思索,今日再被李玙讲出来,分量又不同。
果儿抬头,用眼神奋力表达忠心。
奴婢在宫中辗转过多位主子,办的都是吃喝拉撒的差事,牲口也能办的。唯有在殿下这里被许以重任。殿下敢用奴婢,奴婢自然向死而生,把脑袋挂在裤腰带上办事。
说到这里,他收敛了感激涕零的表情,肃容道,还有一桩事,奴婢琢磨着,应当禀告殿下。
李玙抬手叫他落座,果儿不肯,执意站着回话。两人面对面,果儿笑嘻嘻地大胆蹦出一句。
殿下再不快些,只怕永王便要抢先摘了桃子去了。
李玙呼吸一滞,想起那天晚上杜若仰着脸含羞带怨的神情,分明想把自己当件礼物送出来,顿时心跳漏了几拍。
杜若的五官是偏向于妩媚灵透那一路,性情也粘人,这都恰好是他喜欢的。可是在这府里,她日日夜夜的筹划,既要安顿家人,又要替他操心,说话做事老成持重,只有有求于他的时候才会刻意使用魅力。
他自然不愿意在她演戏的时候靠近,那近乎于强迫。可是她放松的时候又太孩子气了,天真可爱的有些发傻,叫他不好意思放任兴致。
果儿的眼光果然毒辣,连这都给他瞧出端倪了,可惜是个阉人。
李玙嘴角微微翘起,噙着几分得意,斜觑着眼打趣儿他。
你懂个什么,青果生涩,再过些日子才好。
乐水居。
月黑风高夜,李玙信步而至,身姿轻快,进了院子便见地上堆了许多箱笼行李,七八个婢女川流不息往正堂里去,打头一个翠羽,后头几个也都是仁山殿的。
他火急火燎,又不好明着问缘故,只好站住脚高声清嗓子。
翠羽一眼瞟到,忙两步过来行礼。
你在这儿干什么?李玙下巴点着屋里问。
杜娘子要搬家,长生叫奴婢们来帮忙,这才刚收捡了十二口箱笼。杜娘子说要再点算一遍,估摸着有半个时辰差不多了。
李玙被闪得一晃,眉间飞起怒色,大声道。
搬什么家?!谁许她搬家?!
满院婢女互相看看,都站住了不敢说话。头先袖云发作的那场大热闹,可是人人都知道的。
殿下来了?
杜若推开正堂中门,挽着披帛,含情脉脉走到他面前盈盈下拜。李玙眼前一亮,今夜她分明刻意打扮过。
其时明月在空,清辉郎朗,群星闪耀,草木上起了夜霜,青石板地上一层银闪闪的华光。
杜若穿了一身极美的玫瑰红,而且一反常态,把妆容减的非常浅淡。
唐人时妆追求浓墨重彩,用色艳烈。不画眼妆,但是注重眉妆,女郎们爱说眉毛是‘七情之虹’,最能传情。因此眉毛上花样甚多,甚至会剃掉原来的眉毛,用笔沾上黛粉重头描绘。娥眉之外,乌唇、花钿、面靥、斜红,样样不少。
但今夜的杜若,素面朝天,淡扫长眉,只以绯红口脂薄薄勾出唇形,似有还无之间,细嫩肌肤吹弹得破,越发显得明眸善睐,顾盼生辉。
妾上回便说过,走与留,都在殿下一念之间。如今箱笼已是收拾好了,单子也一样样列明了。殿下要搜拣抄查,只管照着单子查对。王府里的好东西,妾一样也不曾多拿。
她说话时妙目凝视在李玙脸上,绝不稍瞬,口角之间,似笑非笑。
李玙面上发烫,咳嗽两声,环顾铃兰、海桐等皆不肯退下,一个个支楞着耳朵听八卦。
他无奈地摸了摸下巴,勉强道。
寿王妃对二娘信重颇深,这等节骨眼儿上,却是不能放二娘走。
那----
杜若微微侧头,看着满天星斗掐指算数。
请殿下示下,再定三月之数,或是半年呢?妾年中将满十六,再耽搁,就真的不好嫁人了。
李玙恨得牙痒。
就为雪夜里那一点亲近,这丫头蹬鼻子上脸,成心要在众人跟前卖弄这出。就瞧她今日衣妆,何等艳丽,何等娇媚,宠妾这个身份她安心要坐实。
他耳朵里嗡嗡作响,咬着下唇板起脸,凶狠地呵斥。
大胆杜氏!仁山殿的人岂是供你驱策的?你这般肆意妄为,该当何罪?本王瞧着张孺人的处置十分便当,应该再关你几个月。
杜若作惊恐状,掩嘴俏皮的一笑。
殿下,妾头先饿得下巴都尖了,养了好些日子才补将回来。既然殿下喜爱纤腰美人儿,妾少不得再回去遭罪罢了。
她唉声叹气地转身向海桐抱怨。
你去厨房说一声,晚膳那道炙羊腿就先免了吧。殿下嫌我胖呢。
是!
海桐响亮地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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