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月: 灯下白头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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器,这一下出手却是又快又准,犀利如宝刀出鞘,傲然狂态令人心折。
    年轻的内侍、卫士,以及远远跟着的史官、朝议郎们皆被震慑,深感难以置信,各个将御前规矩忘在脑后,瞪大双眼盯着李隆基。吊在队尾的裴禛心神俱裂,摸了摸项上人头,这才知道那日大胆谏言,乃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趟。
    长风猎猎,吹得张九龄紫色袍衫如波涛翻飞,在李隆基手下独掌十年江山,他还以为自己会和杜如晦、房玄龄一样被抬进凌烟阁,生生世世受后人香火拜祭,得天下文人羡慕夸赞。
    他心头寒浸浸如沐冰水,发现自己高估了李隆基。
    完了。
    他膝头一松,软绵绵倒地,颤颤巍巍伏在李隆基脚下。
    李隆基难得出手料理细务,既见张九龄臣服,也懒得多言,随手抛下兵戈,抬脚向后殿走去。小算子等顿了顿,都未敢跟上,独高力士敛着袍子,大踏步随在身侧。
    李隆基余怒未消,忍不住抱怨。
    朕这个皇帝做的有什么意思,张九龄说一不二,万事非得全由着他的主意。
    高力士打圆场。
    天下难得是富贵,又难得清闲,最最难得是富贵闲人。圣人这个闲人做的太久了,看大忙人就不大顺眼。
    李隆基斜眼瞟高力士,揶揄地笑了声。
    朕说错了,外事是他说了算,内事嘛,你做得八分主,骊珠做一分,只剩下一分是朕做主。
    高力士摇着拂尘呵呵笑。
    圣人是说错了,这内宫之中您一分主也做不得。譬如今日午膳,是摆在龙池殿还是飞仙殿,还得看娘娘眼色。
    是吗?
    李隆基重重哼了一声,举步顺着长生殿、沉香亭往飞仙殿走。
    宫里的道路,原本条条都是笔直宽阔的,他心里担着事儿,倒觉得兜兜转转绕了好大个圈子。
    五儿跟上来,万岁爷发起脾气来,脸色也够吓人的。
    高力士白他一眼,小算子又溜了?
    五儿摸着头皮憨憨讪笑,师傅目光如炬。
    ※
    李隆基气急败坏闯进飞仙殿,见前院七零八落站了几个人,碧桃等大宫女都未见。高力士在他身后比划着令众人噤声,李隆基脚步不停,板着脸径直往里头走,一路光影错落,独妆台前坐着个人。
    骊珠一反常态,身穿素白大襟纱衣,敞着怀,裹着鸡油黄的披帛,头上戴的镂金花冠编织细密,投下的影子似张渔网笼在粉白墙面上。她手提悠长的金摺丝葫芦耳环在耳边比划,精细的金丝错彩八角珠逛荡。闺中少妇优哉游哉的试妆模样,当真是人畜无害。
    李隆基拉长了脸看她,口气便有些不近人情。
    近日裴太师夫人时常进宫啊。
    骊珠轻飘飘看过来,尚未上妆的素颜新鲜灵动,仿佛中间二十年未曾经历过,仍是从前掖庭里那个背着人啼哭的小娘子。
    裴禛又在御前失仪了?
    惠妃蹙眉道,臣妾的五姐姐教训不动他。圣人要责罚不必顾虑亲戚,只当是替裴太师敲打儿郎。太师泉下有知,要多谢圣人的。
    她两句话把窥伺御前的死罪撇得一干二净,才沐浴出来的身子,皮肤水当当的。李隆基不由自主顺着她发丝上沾着的水珠往下瞟,瞧见胸前湿了一小片。
    真个是妖媚惑主。
    他半是恼怒半是甜蜜得意,不愿撤下脸上架好的怒意,只得甩甩袖子抬腿走。
    紧跟着的五儿眨了眨眼,旁边八仙桌上的珍馐美味还冒着热气儿,尤其火炙鹿肉脯子是飞仙殿的拿手好菜,原指望圣人吃完了自己能饶上两口,不成想两句话都不对付了。
    他不敢耽误,脚下一阵风似的跟了上去。
    骊珠放下耳环,眼瞧着高力士。
    阿兄如今也不疼我了。
    高力士笑呵呵站着,向来慈和宽让的面庞似戴了昆仑奴面具,竟看不出喜怒。
    向来高力士来,闲杂人等都是要闪避的。
    牛贵儿领着诸人退出来,一离开惠妃的视线便扯掉高山冠抛给徒弟四宝,散漫开步子低声骂咒骂。
    这叫什么事儿啊?!
    四宝一头雾水,娘娘今日怎么了?好端端的大白天沐浴。
    叫你少问少打听,怎的记不住呢!
    牛贵儿没好气儿的瞪了他一眼,顺势就是一脚,低声道,你别学小算子那个杀千刀的做派,东家打听了话头西家去说,这是宫里!没他的好处。
    四宝嗯了一声,点头哈腰的。
    我反正都听师傅的,师傅打我都是为我好。
    待进了值房,猛瞧见临窗榻上坐着个人,手里盘弄着咸宜送给惠妃那只线团子。这狗在四宝手里尾巴往天上翘,要星星不能给月亮,在他手里倒是服帖的很,团成个黑白花的团子,丁点儿不敢拿乔。
    牛贵儿愣了愣,嗤地笑出来。
    你就等不得这二三个月,非得十天八天就跑一趟?碧桃她还----
    大哥是飞仙殿的顶梁柱,大哥都出来了,想来娘娘也没甚大事要商议,留着碧桃按摩按摩头肩就该午歇了,等等何妨。
    果儿笑得洒脱,万事尽在掌握模样。
    都是奴才,单论长相,贵儿比果儿的头脸还周正些,可是果儿身上有份气度,洋洋洒洒的,又爱笑,难怪碧桃看中。
    牛贵儿哈哈大笑,先替碧桃懊恼摇头。
    唉!世事难料,你这么个人,样样都好,就是这条腿可惜了!
    复叫四宝,去备些酒菜来,今日我与妹夫痛饮。
    四宝呵腰答应,阴阳怪气地拿乔。
    这话师傅悄悄说罢了,待会儿碧桃姐姐听见,不好意思怪师傅,又该打骂徒儿了。
    果儿悠悠瞥他一眼,啧声笑,放下线团子。这狗如今越发养的胖了,腿本来就短,肚皮还拖沓地贴着地,果儿在它屁股上拍了下,它才扭着负担沉重的老腰慢慢走开。
    果儿从腰里掏个锦囊抛给四宝,漫声道,只要侍奉好你碧桃姐姐,好东西多的是。
    单凭飞仙殿在圣人跟前的体面,四宝平日宫里宫外走动着,要巴结他的人也多,可是果儿回回来,打发的财物都分外精致。
    四宝忙不迭拆封来看。
    果然是一只金镶宝累丝耳坠,红蓝两色宝石交杂镶嵌,花样儿新奇,工艺精巧,只宝石略小了些,虽进不了惠妃的妆盒,搁在王妃头上是说得过去的。
    他一喜复一苦,两指捻着耳坠提起来,皱眉道,东西都是成套的值钱,果儿师叔留着另一只打发谁呢?白叫这一只孤单单独守空房。
    啰嗦什么!牛贵儿扭头骂。
    四宝跳着脚跑出去,牛贵儿略沉默了下,提起桌上茶壶对着嘴倒。
    冷茶,又苦又涩,却是分外提神,果儿慢慢转动拇指上套的墨玉扳指,候着他不言声。
    牛贵儿气闷半晌,没头没尾提了半句,碧桃早些离了这是非窝也好。
    正是呢,眼见娘娘一日日往坑里跳。
    牛贵儿听了有些意外,放下茶壶,边解盘扣边觑着果儿的脸色。
    你的见地向来不凡,替哥哥参详参详。
    果儿大大方方反客为主,扭身坐在榻上,舒坦的摊开手脚,事儿闹成这样,外头多少人着急往宫里头埋眼线。得亏忠王不受宠,避且避不过来,不然忠王府的这个差事多半还着落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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