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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长*******月》 遥寄海西头,二(第2/3页)
生戾园。徒用黄金将买赋,宁知白玉暗成痕。持杯收水水已覆,徙薪避火火更燔。欲求四老张丞相,南山如天不可上。
高力士身子一颤。
这几句诗做的浅白,说君心翻覆,爱重绝色遗弃嫡长,以至于动摇国本,即便事后后悔,也难求贤于山野再度振兴国家。若是寻常时候,文官们不咸不淡发几句高论也没什么,这节骨眼儿上念出来却分明是借古讽今了。
他偷眼看向李隆基,见他脸色隐隐发青,双眼两簇幽暗火苗般的怒意。再看裴禛,额头上亮着浅浅的汗迹,方才的慨然自若消失无踪,只剩下狼狈仓惶。
嘴上说的敞亮,原来就是个纸老虎。
高力士按捺住砰砰的心跳,悠然笑道,裴郎官好文采。
李隆基的目光在裴禛脸上打了两个转,半晌方才深深吸了口气,挤出笑意,整了整衣衫敛容微微向前倾身。
裴禛捷才。
裴禛大喜,不等皇命便兴冲冲站起来。
陛下优容宽纵言官,真乃天下之福。
李隆基头也不抬,敷衍道,太宗有魏征,今日朕也有裴禛啊。
裴禛喜形于色,连连振臂,还要再说。
高力士忙道,今日朝会时久,圣人略咳了两声,方才已召了太医在内宫等候。裴郎官若无要紧军机大事,不如过几日再说。
他年老功高,虽然一向笑眯眯的,却有不怒之威,裴禛后知后觉意识到已冒了天大的风险,忙退到路边跪下。
臣恭送陛下。
一行人鱼贯行远,李隆基面笼寒霜,目光冰冷,凝声道,哼!一个个都念着‘文死谏,武死战’,逆着朕的意思来便是于世有功啦!
高力士呵呵笑道,今日裴禛得了君王整衣之礼,能在青史留名呢。
这等蠢笨庸才!沽名钓誉!
李隆基恶狠狠咒骂了两句,忽然想起一事。
朕记得你说当初李林甫在东宫久不能升职,裴太师夫人曾向你求情,说的花好月好,怎么她的儿子脾性倒像张九龄呢?
高力士摸了摸鼻子。
您先答应老奴一句话,不聋不哑,不做家翁。
这个自然,你只与朕说实情就是。
此事京里只怕也只有您不知道。
高力士故作高深莫测状,摇头晃脑不开腔,李隆基不禁大有兴味,想起往事。
从前武三思权倾朝野,家财巨万,裴太师夫人曾送了骊珠一匹西域良驹,比朕那时的坐骑还好。骊珠知道朕喜欢好马,便转赠给朕。裴太师夫人却当面向朕讨还,说了好些不中听的话。朕那时年轻,也没有太客气。连累骊珠两面说和,受了她好些气。
此事高力士也深知,那时正是他掌管御马,要说两面受气,还是他受的多些。
这样心高气傲直肠子的女郎,如何甘心嫁给裴太师那样板正性子的人呢?
李隆基一愣,李武两家被政局拨弄,多成就糊涂夫妻。
武三思的长子娶了韦氏所生的安乐公主,武琴薰则嫁了裴行俭的儿子。后来武三思、韦氏、太平公主接连被肃清,武琴薰随裴光庭贬到登州,逐年累官方才回京。
裴太师夫人喜欢面庞英俊又会说话的人,您细想,如今朝中谁最合她意?
高力士拿腔作调,好像街头皮影戏艺人勾着人专往男盗女娼上想。
李隆基沉吟片刻,心中倏然一动,拊掌大笑。
裴稹----,了不得,朕要好好赏他。
高力士见三言两语已解了圣人恼怒,便有意放慢脚步,连带着诸人皆慢行。
廊庑下鸟语花香,和风煦暖,吹起半卷的竹帘,隐约裹来荷花菱叶的清香。李隆基性情极为复杂,既有父兄难及的杀伐狠绝,也有李家男儿代代相传的浪漫情思,眼中赏玩着风荷胜景,嘴里说的还是政事。
朕做了二十几年太平天子,开秦汉以来未有之盛世,功勋高过太宗、高宗。张九龄却把朕当作普通的天子,要以陈规陋俗约束朕。他以为天下人、世间事是按照典籍来运行的吗?他若是做则天皇后的宰相,也敢这样公然维护太子吗?
高力士从宫人提着的食盒中拎出一把铁壶,倒了雀舌递到李隆基手中,缓缓劝说,茶香清而深远,沁人心脾。
事急则缓,事缓则圆。如今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都是陛下的功劳。这一点子小事,陛下本不需要劳心费力。古来贤能的典籍许多人都能解释,不止张九龄一个人,不如听听其他宰相怎么说。
这话有理。李隆基不由得点了点头。
高力士微笑,瞧见五儿欲言又止,便喝道,圣人面前不打诳语,说呀。
五儿忙趴在地下抬头回话。
陛下明鉴。今日朝会上独张相引经据典说了许多,奴婢听得云里雾里不大明白。散会后走慢了几步,恰好见李相低着头若有所思。奴婢便问他‘相国想什么呢?’。李相说,‘今日之事皆是陛下的家事,何必与旁人商量’。奴婢方才想,可不正是这个理儿。莫说陛下,譬如今日若李相爱重小儿子,要举荐他做官而不举荐长子,难道天下人要怪李相有过错吗?
李隆基皱着眉听他东拉西扯许多,哈哈大笑,抬脚便踹。
小猴儿崽子!御前伺候果然进益了,赋比兴也会用了。
小算子目光在五儿身上一转,仍然屏息而立。高力士仿佛未见,只笑道,陛下可知鹦鹉学舌是什么模样?
李隆基笑了两声未再答话,举步徐徐而行,目光扫过道旁披甲卫士手中平滑如镜的长戈,映照出高力士变形的方脸。
他心思晃动,漫声念道,力士----
一语未了,高力士已心领神会,低声应道,除开陛下亲随,殿中内侍宫女共有八人。
李隆基点点头,不发一言扬长而去,小算子抹了把额头冷汗,急忙跟上。
飞仙殿内。
小算子趴在地上,将方才李隆基与高力士的对话一五一十学了出来。待说到‘鹦鹉学舌’一节,他有意引惠妃发笑,却见惠妃目光渐渐沉郁,眉头拧得紧紧的,曼声问,五儿是说李林甫么?
小算子忙答道,是,开元二十二年升礼部尚书,加授同三品平章事的李相。
惠妃陷入沉思。
碧桃从桌上掐丝珐琅漆盒里抓出一把金瓜子,用帕子包着递给小算子,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出声谢恩惊扰了惠妃。小算子将帕子塞进怀里,无声的磕了个头,爬起来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晚间李隆基照常例到飞仙殿晚膳,五儿跟在后头。
惠妃看着小五儿笑道,这孩子伶俐,难怪阿兄喜欢他,时时带在御前。
高力士微微躬身一笑,并不开口。
五儿忙答道,奴婢粗笨。
碧桃默默取了龙涎香置于错金螭兽香炉中,轻烟带出缕缕幽香,待得帝妃二人情浓絮语之时,便默默退了出来。
值房内牛贵儿布置了酒菜,正在坐等,见她出来,便提起酒壶满上一杯。碧桃在他对面坐下,以手支额,久久不言,只闻呼吸浊重。虽已下了值,眼神落在桌上还是定定紧紧的,未见放松。
牛贵儿道,你已知道了?
碧桃方才在殿中伺候,不敢露出端倪,此时再难忍耐,眼泪一涌而出,哽咽道,高爷爷亲自处置的,必是,必是凶多吉少了吧?
李隆基既有‘杀神’之称,高力士自然也不是心慈手软之辈,如今虽然年事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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