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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长*******月》 复照青苔上,一(第1/2页)
杜若定定神退开几步,看清他面容。
李玙不笑的时候,李家人祖传的既长又深的眼皮便重重压下来,遮蔽了眸间光彩,透出几分不耐与戾气。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见到李玙,杜若的心都砰砰乱跳,很是不安。她勉强按捺住拔腿逃走的冲动依礼下拜。
忠王殿下安。郯王府大气阔朗,此庙独取幽静,各有所长耳。
李玙点点头,神色稍缓,目光却还是锐利的如钉子一般,显见得颇为不悦。
杜娘子邀约本王见面,可是急不可耐,不肯再等阿璘了?可惜可惜,他今早还在家里摔盆砸碗诅咒发誓,口口声声非卿不娶。本王虽不乐见其成,倒也颇感动于他的痴心与坚持。
----那你倒是别捣乱啊!
杜若尴尬地干笑两声,话都被他说尽了。
不成想,杜娘子这儿倒先打起退堂鼓了。可见尾生虽有抱柱之诺,落花并无逐水情谊啊。也是,一年一选,错过今年,明年未知如何,倒不如趁热打铁一鼓作气,抓住哪个是哪个。
李玙一通夹枪带棒,说的杜若又羞又窘,一阵语塞。海桐心头火起,两眼嗖嗖乱瞄,撸起袖子就想护主,却被翠羽扯住胳膊直飞眼色。
杜若咽了口唾沫,抬手道,你跟她去那边候着。
两个丫头欠身退下。
李玙领先一分,继续扎飞刀。
杜娘子上回口口声声要做聋子哑巴,求本王放过。本王信守诺言,杜娘子为何又跃跃欲试起来了?
杜若自认倒霉,往边上让了让,温顺地垂着眼皮柔声道,上回得了殿下的宽纵,臣女在家里日夜焚香,为殿下祝祷。今日斗胆请殿下出来相见,是想求殿下再给臣女一线生机。
李玙静下来,随即惘惘地向湖中央看过去。
波光粼粼的水面上荡漾着一小片金色的光影,淡淡鲜润的水汽氤氲,流淌过岸边雕刻精细的月洞窗。李玙缓缓把手背到身后。
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其实男女之间,只需徐徐图之,必有所得。可惜杜娘子心太急了。
嗯?
杜若心里腾起些微希冀。李玙精刮的目光扫过来,刁钻的一闪。
不过,本王知道你的花巧,自然不能由着你祸害阿璘。他那么个实心眼儿,经不起你摆弄。今日本王不妨与你透个底儿----
杜若低头认怂,忍着气问,还请殿下明示。
李玙满意的点点头。
原本呢,惠妃娘娘觉得此事也不是不可为,只不过杜郎官头上的帽子太轻些,如要册立杜娘子,需得先提拔了杜郎官。此节----怕是大如杜娘子所愿吧?
杜若死命按捺住翻白眼的冲动,而李玙摇头摆尾,来回踱步,小风儿悠悠吹在脸上,适意得很。
阿璘在娘娘面前诅咒发誓,如能得了你,往后终身感念娘娘恩德。本来他不说这句还好。既说了这句,本王是无论如何容不得他册你为妃了。
杜若听得云里雾里,局促地撩起眼皮,李玙解释。
本王早已查明,除开上巳节那日遥遥一望,以及过后你来本王府里赏花,你与阿璘并无接触。可见他这般痴心,并非你特意挑逗于他,倒是他自己不争气。
李玙顿了顿,微微蹙眉。
虽与你无关,究竟因你而起,他才变成没气性的软弱男儿。可见红颜祸水之话不假。从前高宗皇帝在则天皇后跟前,想必也是个万事皆可的庸懦性子。
杜若尴尬地不知道要不要应个是。
朗朗中华自秦汉以来近千年,称孤道寡者四五十人,独则天皇后能颠倒乾坤翻覆朝纲,内中因由,在士大夫嘴里自有军事政治的方方面面道理,可是寻常人家的想法儿无外乎一句话。
----高宗怕老婆。
老百姓议论家常夹带上一句半句没什么,可李玙是谁?高宗与则天皇后可是他嫡嫡亲的祖宗,板着指头往上数,曾祖父母而已。
他这么说话也不怕天打雷劈?
李玙朗朗如演说,语气抑扬顿挫,眼皮子轻蔑地夹了她一下。
说了你也不懂。咱们李家最忌讳这些事。
杜若疯狂腹诽吐槽:我不懂?不就是怕你的好弟弟娶个能辖制他的娘子,把他哄成了一代昏王么?
况且,本王看来看去也不明白,杜娘子难道国色天香?本王瞧着,阿璘送去那么些个茶花你都收下了。
李玙嫌弃地眯眼,给永王下了定论。
唉,茶花啊,你瞧瞧,这眼光真是不行。
杜若气得直倒喘气。
这个坏蛋!专生了根得理不饶人的肠子,一味顺从越发没完没了,杜若思考片刻恭声出言挑战。
殿下。臣女有事不明。子佩骄横憨顽,直爽明快,并非一无是处,即便殿下不喜欢,大可养在后宅,置若罔闻便是。臣女听说殿下府中美人云集,想来不多这一个。
嗯?你今日是来替杨家小娘子做说客吗?
李玙微微愕然,原以为杜若不过是个攀龙附凤的玩意儿,变着花样要在皇子眼前晃荡,没成想这句里头的意思倒似深的狠了。
他不再挖苦,警惕地看她。
听你这么说,本王这个表妹也不是一无是处。
臣女思来想去,觉得殿下不愿纳杨氏女,并非不喜子佩,而是有意避嫌。
杜若顿了顿,又添上一句。
这有意二字,作得大文章。
李玙面色稍变,诧异地上下打量杜若。
她打扮的素净寡淡,雨过天青色纱衣配着海天霞外衫,底下系竹绿裙子,眉未描,唇未染,柔柔弱弱粉粉嫩嫩一个小美人儿,只实在稚拙些。
不过小归小,还挺会玩花样,一句句分析下来,虽不中亦不远也,倒叫他有些束手束脚了。
李玙短促的笑了两声,颇有兴味地摸着下巴。
本王有些好奇,究竟是杜郎官驱羊战狼,还是二娘子自己有狼子野心呢?
杜若乍着胆子应。
太祖早有明言,生子如羊不如生子如狼。如殿下心悦佳人,无暇顾及门第,才拒绝杨家,那便并非有意而是无心了。
哈?
李玙越发意外,杜若毛茸茸的脑袋被太阳晒得发烫,滴溜溜转着眼珠子打小算盘,活像只才偷到鱼干的小猫。
就这么个尚未长成的小丫头,竟能猜到自己的打算吗?
所以,二娘子的意思,是愿意以身试法,顶替杨氏女做忠王府的妾侍吗?
他似笑非笑的样子实在吓人,杜若连连摇头,眼皮直跳,鬼使神差地后退了几步。
李玙看得好笑,气定神闲自腰间抽出一把折扇,随意摇了摇,扇面上画的青绿山水,一个戴斗笠的渔夫坐在莲舟上垂钓。
这个主意倒是不错。
我不是----
杜若红着脸辩解,忽然反应过来,急忙跪下去。
臣女不敢僭越。
李玙收了折扇递到她跟前,示意她起身,和颜悦色道,二娘子莫急,自然只是名份上作妾侍,并无实际。二娘年纪还小,想来尚无心仪郎君,不妨在本王府中稍待,两年后便可和离。本朝惯例,初嫁从亲,二嫁从己,到时你要择个六品还是五品,都随你高兴。如何?
纵然是早已打好腹稿,盘算过首尾,又做足了心理准备的,事到临头,杜若还是心跳如擂鼓,脸上火烧一样腾的红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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