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月: 孤琴候萝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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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那晚,众人都围着喝酒热闹,独大伯举着本《孟子》,满嘴里之乎者也,不知所云。
    小时候只当生养了个傻的,没想到他做官也从未出过纰漏。从小到大,不用做娘的跟在后头擦屁股,强出二郎许多。
    长宁见太夫人神色伤怀,寻着话缝插了一句。
    大伯性子古怪倔强,与阿婆不贴心,但到底是上进的好男儿。听说朝廷命官三年一考,大伯不是优便是良。
    搁在四、五品人家,生养出这样的儿子就该烧高香了,一家子都能指望上。
    长宁不解地问。
    生在咱们家便不好么?
    太夫人叹了又叹。
    本朝做官,套路都是现成的。若在圣人身边近侍,要么卖相出众,斯文俊雅,学富五车,写的一手好字,做得满嘴好诗,日常与圣人诗歌唱和,纵论古今,谈笑间便定下军国大事。譬如从前的张说,如今的张九龄,都是这等人物;要么长于吏治,精明理财,替圣人管着钱袋子,源源不断供他花用。从前的源乾曜、宇文融,再到咱们家的老郡公杨崇礼,都是其中翘楚。
    太夫人对老郡公素来有些心结,长宁以为又触动了老人家的愁肠,连忙劝慰。
    如今这三位能吏皆已故去,郡公便是冉冉升起的新星。阿娘,郡公嘴上虽然把的严,不爱说话,其实心里极亲近您和咱们家。他出挑能干,也是咱们家的脸面福分。
    你还是不明白。
    太夫人突兀的打断她。
    长宁脸色稍变,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
    太夫人眼底如一潭深水,映着房里金光耀眼的各样浮华装饰。乌云慢慢走来,转瞬之间天色就黯淡了,湿冷的风从骊山深处刮来,将两人的裙裾卷到一处。
    长宁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蜷。
    阿娘----
    太夫人的目光定定垂落,仿佛对她的不安毫无察觉,语调一反常态的平稳,甚至有些意兴阑珊。
    世家勋贵,扳着指头数,也就那么七八个家族。各个都与宗室联姻,都有子侄辈在天下各州县任职,又都把最出挑能干的放在中枢台省。郡公是我弘农杨氏数千人口的主心骨儿,可是既有了他,旁人便不能再在天子眼前出头,否则,杨家便太抢了风头。
    长宁眨了眨眼,一时未能全然听懂。
    圣人要取平衡之势,不会让任何一个世家遥遥领先。所以郡公越高升,咱们家越得伏低做小。二郎窝囊,恰恰合了圣人的心意。大郎迂阔顽固,也叫圣人放心。可是他若想再往高头走走,那是绝不可能了。
    长宁脸上露出讶异神色。
    太夫人黯然叹息,低声叹息。
    我倒宁愿他是个蠢的,也胜过一腔痴心搁在国家社稷上,终究没有指望。
    长宁听得呆住,思忖良久。
    太夫人的道理听来无比顺滑流畅,完美无暇,仿佛世间事天然便该如此。可是从前她从未这样想过。
    她喃喃道,原来朝堂上竟有这番讲究。
    惠妃此番原本属意郡公家女郎。郡公性子你是知道的,轻易不肯与人好脸,尤其避讳内宫女眷。他要做孤臣,纯臣,不朋不党,圣人才信他忠心。咱们家却不同,仕途上是走不通的,唯有在圣人心意上敲敲边鼓。
    太夫人三言两语挑明了这桩婚事的底细,正要再细细说来,便听见
    ----砰!
    地一声尖锐刺耳的脆响。
    长宁倏地站起来,急切地挥舞衣袖,不慎带翻了茶盏,顷刻间摔得粉碎。
    她顾不得湿哒哒的裙子,厉声叫道,圣人要玩弄平衡术,拿郡公一人压制杨氏全族,咱们也只有认了!可是白当过河卒子吗?阿娘,这是佩儿的终身啊!
    太夫人红了眼圈,拿帕子轻轻擦着眼角。
    大郎与我不贴心,说到底,是他看不惯我将他几个庶妹送去宗室亲贵府里做妾,换点人面情分。这些旧事也就不提了。如今家里只有子衿、子佩两个。这次我哄着子佩去让皇子们挑选。我知道她委屈。可是咱们不主动给惠妃和郡公搭线,等人家自己搭上了,还有咱们什么事儿?长宁啊,你知不知道,在名利场浮沉,犹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啊。
    长宁听到这番利弊分析,终于明白子佩不过是做了个虚热闹上的花头,不由得又急又气,呜呜哭了起来。
    太夫人累的闭了闭眼。
    寿王那孩子,听闻与惠妃娘娘疏远,是个温柔明理的。咱们家子佩看着跋扈,其实是直肠子,没坏心,又爱凑热闹,一冷一热,兴许倒投了寿王的脾性呢?你呀,先别顾着哭,子佩如今还在兴头上,可千万别扫了她的兴致,反而不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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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一场大龙凤闹完,杨家人应该清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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